曹昆是在一阵痒意中醒来的。那触感若有若无,他尚未完全清醒,伸手胡乱摸了摸,是头发的质感。
他咕哝一声,揉了揉,这才缓缓睁开眼皮。
曦光中是一张明媚的俏脸。
是高媛媛。她醒得比他早,此刻正侧着身,单手支着脑袋,调皮地用发尾来回拂过他的皮肤,正是那痒意的来源。素净的脸庞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见他睁眼,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醒啦?”她的声音像浸了蜜,“昨晚睡得怎么样?”
“嗯……”曹昆哼了一声,手臂收紧,“被只小猫蹭醒了,你说睡得好不好?”
高媛媛蹭了蹭脸颊,真的像只小猫。
“我睡得特别好,”她喟叹一声,“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么安心了。”一夜无梦,语带憧憬,“要是每天早上都能这样醒来就好了……”
曹昆找到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只要你想,就可以一直这样。”
高媛媛没说话,只是环住他的脖子,用一个更深的拥抱回应。
两人就这么在晨光里静静相拥了片刻,听着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曹昆像是想起什么,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饿不饿?你从昨晚就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高媛媛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昨晚心情大起大落,精神亢奋,倒没觉得。现在被他提醒,饥饿感立刻苏醒。
“嗯……有点。”她老实承认,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被你一说,真饿了。”
“哎,几点了?”
“快十点了。”曹昆看了眼手机,“怎么了?”
“我……我想去榆次。”她咬着嘴唇,眼神有点飘。
曹昆挑了挑眉:“榆次?你去那干嘛?”
“我……我正好要去太原坐飞机回北京。”她解释道,但眼神躲闪,明显不是这么回事,“榆次离太原近点嘛……而且,”她顿了顿,伸手去抓曹昆的手指,“你不是也要开车去榆次吗?我跟你一起,路上还能做个伴。你一个人开车多无聊啊,一百多公里呢。”
曹昆心里跟明镜似的。去太原?回北京?扯淡。她就是想多跟他待一会儿。
“你啊,”曹昆戳了戳她的脑门,“借口都编不好。是不是不想跟我分开?”
高媛媛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只煮熟的虾子。“谁……谁不想跟你分开了?我只是觉得……觉得顺路而已。”
“行,顺路。”曹昆顺着她的话说,嘴角带着笑,“那我这个‘顺路’的司机,是不是得收费?”
“收多少?”她也来了劲。
“嗯……”曹昆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先来个一百遍‘曹老师’听听?”
“讨厌!”她捶了他一下,但还是小声地、带着点娇嗔喊了一声,“曹老师……”
这一声喊得又软又糯,听得曹昆心里痒痒的。
“行了,”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带你去。不过说好了,路上不许再这么闹了,我真怕出车祸。”
“那得看你的定力怎么样了。”她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洗完澡,换了衣服,叫了客房服务吃早饭。
高媛媛换回了昨天的衣服,头发就那么披着,脸上没化妆,但状态好的出奇,白里透红,一看就是刚被滋润过。
两人坐在窗边吃饭,气氛跟昨晚上完全不一样了。昨晚上还有点试探和紧张,现在就是纯粹的放松,甚至有点老夫老妻的随意。
“你多吃点。”高媛媛给他夹了个包子,“待会儿还要开车。”
“你吃你的就行,别管我。”曹昆喝了口粥。
吃完饭,退房,下楼取车。
曹昆开着那辆黑色奔驰,汇入车流,往榆次方向开。
高媛媛坐在副驾,心情明显很好,整个人都透着股轻快劲儿。她把车窗开了条缝,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曹昆专心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手背一热。低头一看,高媛媛的手过来了,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
曹昆没动,由着她划。
划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鼻子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啵”的一下,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干嘛?”曹昆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就想亲一下。”她笑嘻嘻地,像个偷了腥的猫。
没过五分钟,她又来了。这回是去摸他的腰,隔着衣服在他腰侧软肉上掐了一把。
“老实点。”曹昆拍掉她的手,“开车呢,别闹。”
“我就闹。”她不以为意,反而更来劲了,整个人都往他这边靠,“曹老师,你腰真硬。”
“废话,没点肌肉怎么行。”曹昆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摸他的嘴唇,动作亲昵得不得了。
曹昆被她闹得没法,空出一只手,把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抓住,按在自己大腿上。
“别乱动了,让我好好开车。”他说,“到了榆次,随你怎么折腾。”
“这可是你说的。”她眼睛发亮。
“我说的。”曹昆点点头。
她这才消停,老老实实坐回去,但两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哼起了歌。
曹昆开着车,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头一片平静。
这一百多公里的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变得一点都不觉得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