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客人在他还是收敛的,要是换成平常,有荤腥他早就开始动筷子吃了。
叶初禾跟君无痕出去溜达了一圈,附近的路都摸熟悉了,还给他们带了水果回来。
“好啊,弄大了我女儿的肚子,还好意思在这里吃香喝辣,今天不给我瑶儿一个交代 ,我们就不走了!”
一个大娘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腹部微微隆起,看样子已经有了身孕,约莫四五个月的样子。
名叫瑶儿的女子躲在那中年妇女的身后,瑟瑟发抖,看上去一脸的无辜。
温小凡直接原地僵住,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是喜欢瑶儿,可从来没有碰过她,连手都没拉过,又怎么可能让她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这就是污蔑。
温梨第一时间没有责问弟弟,而是耐心的询问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温小凡回过神来,一口否决,“姐,我跟她有过几面之缘,可从来没有碰过她,更不会做下这种荒唐事。”
中年妇女双手一叉腰,身子往前一探,脖颈绷得笔直,尖着嗓子便炸开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敢做不敢认?我会拿我女儿的清白来污蔑你吗?”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女儿,现在弄大了她的肚子,又当个缩头乌龟一样逃避,不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有人撑腰,你既然做下了这件事情,必须得明媒正娶,要不然我们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你们谁也别想摘干净。”
她骂到激动处,身子来回扭动,时不时抬手拍大腿,呼天抢地,周遭过路的人远远便停下脚步围看。
温小凡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从小到大有什么风吹草动,姐姐都是第一个冲出来护着他的。
别说是碰见这么泼妇又不讲道理的人,从小到大,他连一句脏话都没有听过。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丫头,上赶着让人家吃干抹净,现在人家翻脸不认人,我看你跟肚子里的这个野种如何自处,索性你也是个清白,不如直接一根白绫吊死在他家房梁上,还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我的命怎么这么这么苦啊?”
温梨见弟弟的模样不像撒谎,站出来维护弟弟。
“我弟竟然说没有做下这种事情,我就愿意相信他,你今天来这里闹,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有什么真实的目的?”她从地上麻溜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大腿上面的泥土,见外面聚集了人,走到门口大声嚷嚷,“你们大家伙给我评评理,做错事的是他们,我可怜的女儿就这么被骗了,大着肚子过来要个说法,结果人家连理都不理。”
“要是你们的女儿被如此对待,你们心里又是什么想法?”
温小凡第一次被这么污蔑,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说过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不知道,但是她一定清楚。”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瑶,我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家的粗活重活都是我在做,挑水砍柴的事情我顺手就做了,就算不落个人情,也不能让你这么污蔑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当事人张小瑶抽泣着,一句话也不说,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哭得鼻尖都红了,看上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话啊!”
温小凡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耐烦。
她这样往背后一缩一躲,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的错。
“小伙子你就别逼她了,你要是真的做了,你就认一下吧,让一个姑娘家找上门来,是需要勇气的。”
“要是换成我女儿,我早就打死她了。!”
“依我看,肚子大的还不是很厉害,挑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孩子生出来也算名正言顺了。”
“我看这位大娘说的在理,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成婚了。”
张小瑶在这时开口,“小凡,你不是说心悦于我吗?我愿意与你成婚,也不要求你家出彩礼,挑个良辰吉日,我们把喜事一办,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温小凡反驳道:“我喜欢你不假,可我也不想当个不明不白的王八,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温梨只想这件事情赶紧结束,平日没有客人就算了,她能与这些人吵个天翻地覆,还不落于下风。
碍于有客人在,很多脏话她都咽了下去,“这件事情回头再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你们休想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情揭过!”
张小瑶的母亲情绪激动,沫星子随着话语四下飞溅,脚在地上重重跺着,尘土簌簌扬起。
“你们吃得这么好,我看家里根本就不缺钱,平日里的穷都是装出来的,瞧你这窝囊样,也配不上我的女儿,你们要是不愿意成婚也行,拿出五十两银子,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五十两?”
温梨声音陡然拔高,再也忍不了一点。
“未曾婚配便怀有身孕,不知自重,反倒来讹诈旁人!”
“今日你们不走,丢人的只会是你们!”
“本来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可你一个寡妇,家里却有男人的衣服,日日有不同的男人进出,你别说他们只是进去讨杯茶喝!”
张小瑶的母亲脸一下涨红,人人都知道她那皮肉生意,可从来没有人摆在明面上说。
都知道她为人泼辣,就是块狗皮膏药,不想沾染上。
如今被温梨拿出来说,像是被照妖镜照住的孽畜,无处遁形。
“好啊,既然你没让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张小瑶的娘突然拿出一把剪刀,照着温梨的肚子就扎了进去。
温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眼见着剪刀就要扎过来,叶初禾身形一闪,酷似一阵疾风,一脚踢开了剪刀。
“攀咬不成,还想当街行凶?”
“你是谁?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她捂着红肿的手,哆嗦得后退了两步。
叶初禾没有接她的话,视线落在张小瑶的肚子上,“你这肚子约莫有四五个月了,你诚心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对不对?”
“若是不想要他,便可以在未成型时直接打掉,也不至于挺着大肚子在人家门口闹事,急切地为着孩子寻找一个爹。”
“你与其在这里闹事,不如直接去找孩子的爹,说不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张小瑶咬的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抬头说道:“我只跟他一个人好过,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他就是我孩子的爹。”
温小凡暴露,那种长嘴都说不清楚的愤怒,像一团烈火一样燃烧,“你胡说八道!”
张小雅眼圈一红,眼泪接着往下掉,“数月前你来我家送柴火,见我娘不在家,变成了歹心,强行要了我的身子,还不允许我声张,也就是那一次,我有了身孕。”
她连细节都说出来了,完美到像是编织出来的花。
叶初禾不与她咬文嚼字,只是轻声的问道:“瞧你娘的穿着打扮,不像有钱人家,为何你能穿得起十两银子一米的绸缎?”
“你头顶的发钗虽不是金银,可做工别致,镶嵌的珍珠圆润硕大,也非寻常人家能买得起,你全身上下,穿的可都不便宜,是哪来的银子?”
“你想给这孩子找个便宜爹,是为了什么?”
“或者是想掩饰什么?”
她一字一句太过犀利,将所有的话都剖开了,摆在明面上讲,一切的阴谋诡计也无处遁形。
她猜准了大半,张小瑶那一张欲哭不哭的脸,瞬间变得僵硬,继续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连一句解释都编不出来。
连她那个胡搅蛮缠的娘,也都跟着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