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头也在思量着断亲的事情,这两天他去地里看了,卖出去的那一亩地还能再收一次庄稼,也不过二三百斤粮食根本不够吃。
家家户户的收成都不会太好,今年的冬天注定难捱,大房一家要啥没啥,好不容易卖了一头野猪,钱不用来买粮食去买了宅基,手上只怕也没有多少银钱了。
前天大丫头带着两个拖油瓶回来,一下子更是添了三张嘴,一家子没有收入,只怕只能混吃等死。
“阿爷,宝珠说句不该说的,这亲在就应该断了,就是有四妹妹这样的人,我哥才考不上秀才的,家宅不宁,我哥如何能够安心考试?”
叶宝珠泪眼汪汪的看向旁边的长衫男子,他是所有人里穿的最体面的,往那里一站,与下地干活的村里人有一道无形的鸿沟。
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他开口凯凯而谈,“家宅不宁,我忧心忡忡,无心科举,想着家中父母受人欺凌,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寝食难安。”
这锅甩得倒是一流。
叶初禾轻笑出声,一脸天真的问道:“前些年没分家时,堂哥不也是年年落榜吗?”
“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后面的人开团秒跟,跟着笑出了声。
叶光耀觉得丢了面子,一甩袖进了屋,“一群刁民!”
叶老头下定决心,说道:“断亲!”
叶初禾求之不得,“好啊,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叶大郎也没求情,等人立好字据,麻木的按了手印。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叶家这是怕他们大房在秋收以后借粮食,他就算是饿死,也不会来借一粒粮食。
断亲以后,生死各不相干。
叶初禾收好字据,怕她这糊里糊涂的爹再被人把字据哄了去。
叶大郎跪下来朝着叶老头磕了三个头,当爷爷的年纪第一次红了眼眶,“爹,娘,这是儿子最后一次叫你们,我没本事,寻不来银钱,可爹娘放心,儿子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来攀扯你们。”
叶老头无所谓的抽着烟,“记住你说的话就好。”
镇上的米铺天天都在涨价,小米现在都涨到了五文钱一斤,往年也不过两文钱一斤,价格翻了一倍不止。
除掉大房一家拖油瓶,他们紧紧巴巴也能挨过这个冬天,至于大房的死活,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人各有命。
叶大郎回家以后就进了房间,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放在了桌子上,叫来了一家人,说道:“家里的银钱都在这里,初禾给的五两银子,卖猪剩下的八两银子,一共十三两银子。”
“数月不下雨,地里的小麦都晒焦了,收成只怕降低一半不止,今年怕是躲不过荒年了,这些钱只留下三两银子傍身,其余的都去买成粮食屯起来,地里哪怕收成再不好也多少有点粮食,只有咱们家是真的颗粒无收,要早做打算。”
叶初禾的想法跟他的一样,趁着价格不高,先囤积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那明天我跟二哥一起去镇上,正好二哥也要去那里做工,我买了粮食就回来。”叶初禾说道。
“叫着你大哥一起去,不要买白面和大米,全部买成粗粮小麦小米啥的,省着点吃也能挨过这个冬季。”
叶大郎认真的嘱咐道。
叶初禾点头,她明天除了去镇上,还打算去一趟县城,卖掉手里的白玉簪子。
除了他们家,村里年长的老人也开始觉出不对,拿出家里为数不多的钱让晚辈去买粮食,但都不是富户,能拿出的钱也就一二两银子,有的甚至一两都拿不出来。
第二天去镇上的人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都是奔着买粮食去的。
昨天还五文一斤的小米,现在一斤涨到了八文一斤,小麦涨到了十文一斤,大米和白面已经涨到了二十文,随着买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一个小时涨一次,涨到最后一两银子也只能买四五十斤粗粮。
他们去的早,是第一波买粮食的客人,十两银子买了大概一千斤左右,省着点吃,十一口人能吃小半年左右。
“大哥大嫂,你们先带着粮食回家,我一会儿再回去。”
叶初禾找了个借口说道:“石头娘托我帮忙买点东西,这边没有,我去那边看看。”
“行,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叶智全帮忙将粮食捆好,跟着李梅香一起坐上驴车。
夫妻二人看着救命的粮食,一致认为不能让叶初禾继续做饭了,“以后就我来做饭,初禾到底年轻,没有考虑那么长远,这些粮食一天吃两顿,每一顿稀一点,能定到过年,要还像之前那样顿顿吃稠的,只怕两个月不到就得吃完了。”
叶智全应了一声,说道:“嗯,现在粮食紧张,能省一点是一点。”
叶初禾还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进入厨房的资格,拿着一千两银票乐的不行,打算多买一些大米。
她先是找到最大的米铺买了一百袋大米,一万斤左右,花了一百二十两,让伙计帮忙抬到米铺后山的位置,谎称有人过来拉,等到伙计一走,直接将大米全部收入空间。
这些大米够他们吃上两三年的,足够度过这个饥荒年。
随后又找了一些中小型米铺,买了粟米玉米面之类的粗粮,各买了五千斤,依法炮制装入空间里。
肉也必不可少,摸索着来到养猪场,伪装大户人家的管事,上前交涉道:“我们主家需要办喜宴,定十只猪,宰杀好来取,这是定钱。”
前几次在米铺她都带着面纱,特地买了一身面料好的成衣,无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免得以后招惹麻烦。
“好,您请稍等。”
半个时辰后,那人再次出现。恭敬的问道:“是往刘员外家送去吗?”
他家办酒席一向铺张浪费,上次嫁女儿摆了八十桌,订了十五头猪,席面上全是肉,吃不完都赏给下人,他表哥当时还分到了一大盆肉。
“你送到门口树林下,一会儿有人来拉。”
叶初禾尖着嗓子说话,那人点头,让人将宰杀好的猪都放在了大树底下的草坪上。
叶初禾付了尾款,在他们离开时,将两千多斤猪肉都放了进去。
在县城里开始扫货,鸡鸭鱼肉都买了几百斤,各样新鲜的蔬菜也买了好多,全部装进了空间里。
除了这些吃的,药材她也囤积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我要见县老爷,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去通传一声,他会见我的。”
走到衙门口时,叶宝珠哭喊的声音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