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林小满提起袖子,露出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大伯一家趁着天黑上门,是要绑我嫁给李老汉。”
王婶子瞅了几眼她的手腕,又将目光投向林大牛一家,狐疑地问:“还有这事?”
“你别听她胡说,我们绑她那......”
赵氏转了转眼珠,脱口而出,“那是因为发现她屋里藏了男人。”
“对!”林大牛也跟着附和,“这死丫头,屋里藏陌生男人,谁知道这男人是干嘛的。”
林小满很是无语,果然不管什么时代,想要污蔑一个女子,就说她行为不检点。
沈砚冷着脸,一字一句地抛出话:“我和林姑娘是雇主关系,她花一两银子雇我,给她种两年地。”
“哈哈哈......”
赵氏笑出了声,“雇人种田,种到家里来了。”
“我说......”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砚一记冷眸扫过去,她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林小满说:“沈砚说的没错,他是我雇来种地的。”
林大牛嗤之以鼻,“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大家都各执一词,王婶子也犯了难。
她说:“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请族长来断。”
“你们都在这别动,我就请族长。”
说罢,她回屋披了件衣裳,提着煤油灯往族长家去了。
“当家的,咋办啊?”赵氏凑着林大牛的耳边小声嘀咕着。
林大牛握紧拳头,“怕什么!只要我们咬死林小满在家里藏男人,就算族长来了,也不会偏向她那边。”
“当家的,你说的对。”赵氏阴笑。
村里人最忌讳名节,林小满带陌生男人回家,大家都会说她行为不检点。
到时候村里也没有人敢娶她,她只能嫁给李老汉。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林小满给沈砚使了个眼色,他们二人立马进了屋。
进屋后,林小满拿起纸笔写下雇佣条约,而后找出一件之前他爹穿过的衣裳,递给了沈砚。
衣裳小了,沈砚穿上有点不合身,但好在盖住了他那件旧衣服的血污。
这样,沈砚除了脸上的鞭伤,身上的伤基本上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林小满和沈砚回到了院子。
约一刻钟的功夫,王婶子带着族长赶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拨看热闹的村民。
族长威严的声音传来:“大晚上,你们在闹什么?”
赵氏叉着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族长,你来的正好,林小满这个死丫头,在屋里私藏陌生男人。”
围观的村民,都将目光投向林小满和沈砚。
有人小声嘀咕:“这林丫头胆子真大呀,还敢私藏男人,这下被发现了吧。”
“就是,就是,没有爹娘管教,性子越发野了。”
族长拧着眉:“林丫头,你说这到底咋回事?”
族长心想,昨天是说让她赶紧找个依靠,没想到这丫头动作还挺快的。
只是被她大伯一家发现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林小满走上前露出手上的红痕,“乡亲们,事实不是我大伯娘说的那样。”
“是他们几人趁着天黑上门,先套我的头,又绑我的手,要逼我嫁给李老汉儿。”
“啊!”
“还有这事……”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不是的,不是的。”
赵氏连忙摆手,“明明就是她私藏男人在家,怕被我们发现,这才胡说八道。”
林小满走到赵氏对面,“大伯娘,你说我私藏男人怕被发现,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赵氏噎住。
作为曾混迹职场多年的林小满深知一项原则,那就是谁诬陷谁举证。
林大牛站了出来,他指着林小满的鼻子,咄咄逼人,“就算是我们半夜上门,你屋里藏有陌生男人,这是不是真的。”
林小满丝毫不慌,她拿出事先写好的雇用合同递给了族长。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两银子雇人到家种地,聘期为两年,落款是林小满和沈砚的名字。
族长看了点头。
既然是雇佣关系,那就不是私藏男人。
林大牛不服,“就算是雇佣人种地,也不能住到家里来,孤男寡女的像什么话?”
“再说这人浑身是伤,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浑身是伤?
众人看向沈砚,见他除了脸上一道伤疤以外,没看见身上有伤,就是身子看上去有些虚弱,脸色很差。
林大牛也看向沈砚,刚才那身浑身血污的衣裳不见了。
“不对,他身上有伤,我刚才明明看见他身上有伤。”
林大牛快步走到沈砚跟前,作势想去拉扯他的衣裳。
“大伯!”林小满站了出来,挡在沈砚面前。
“你让开。”林大牛气急,“他身上明明有伤,是你刚才给他换了衣裳。”
为了证明沈砚的来路有问题,林大牛这会子也豁出去了。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沈砚衣角时,院外突兀地传出李老汉的声音。
“林大牛……”
林大牛一惊,转身回头,看见的是李老汉儿骑着挂着大红花的马,已经到了院门口。
他身后跟着四名抬轿子的中年汉子。
这架势一看,就是来迎亲的。
完了,全完了!
林大牛顿时觉得胸口疼,他怎么跑到林小满的家里来了?
不是跟李老汉儿说叫他在村口等吗?
“哎呦!”
李老头喜气洋洋地从马上跨了下来,“送亲的人还怪多的。”
他想要进院子,族长伸手拦住了他,“站住!”
“族长,我是来接亲的,林大牛把他侄女卖,嫁给了我。”
李老头嬉皮笑脸地说着,他垫着脚寻找林小满的身影。
“林大牛!”族长气得脸色铁青,“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林大牛瘫坐在地,如今,事实摆在面前,他再想狡辩也没法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村民,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林大牛一家真是丧良心,要把亲侄女嫁给六十多岁的李老汉。”
“什么嫁呀!这分明就是卖。”
“就是,就是,林丫头不同意,他一家就上门抢人了。”
村民们的指责声,压得林大牛一家不敢抬头。
赵氏更是躲到儿子林大状身后。
李老汉才不管村里人怎么说,他是花了钱的,不管林小满愿不愿意,都要将她带回去。
“林小满,你过来。”
李老汉冲着她喊:“你大伯拿了我的银子,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林小满嫌恶地蹬了李老汉一眼,只觉浑身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