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烈日当空,黄沙漫天。
毒辣的日头烤得大地发烫,空气都透着呛人的土腥味,扭曲变形。
黑风山,血刀门宗主大殿内,却一片森寒,和外界的酷热截然不同。
一个穿暗红色劲装的青年快步走进大殿,满脸惊惶和愤懑,对着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急声禀报。
“爹!探子来报,我们派去长安县的三个护法,全被新来的县令杀了!”
主位上的正是血刀门门主王猛。
他听完只是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这事我早已知晓。”
青年是王猛之子王不忌,见父亲如此镇定,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敬佩。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王猛没接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深邃。
“那县令有点本事。能快速杀掉三个后天高手,其中刘长老还是后天中期,他至少是后天圆满的实力,甚至可能摸到了更高境界。”
看来,之前杀了刘正义一事还是让朝廷那边有所警觉。
这次派过来的竟然不是跟之前一样的酒囊饭袋。
说到这,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沉吟片刻,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叠的告示递给王不忌。
“你看看这个。”
王不忌连忙接过展开,正是李青衣写的告示。
看完,他不屑地嗤笑。
“哼,倒是识趣!杀了我们的人怕了,这是服软递台阶呢!”
“不忌,”王猛看着他,平静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王不忌立刻收了笑,满脸杀气。
“爹!他杀我们三个护法,是赤裸裸的挑衅,此仇不共戴天!”
“必须马上点齐人手,杀进长安县,把那狂妄小儿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不杀他,不足以平息门中怒火,也镇不住那些宵小!”
王猛却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王不忌心里一咯噔,有些发怵,挠了挠头。
“爹,我说错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大错特错!”王猛沉声喝骂,语气严厉。
“我刚说过,那人至少是后天圆满。”
“你说杀,那好,谁去杀?”
“让你这个刚入二流炼脏境的去,还是再派几个后天护法去送死?”
王不忌一噎,随即理直气壮。
“爹,不是还有你吗?你是先天高手啊,对付一个小小的后天境,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
王猛被噎得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无奈道。
“不忌,给你说实话吧,爹只是半步先天,本质还是后天境!那最后一步,我困了十年,始终没踏过去!”
“啊?”王不忌顿时如遭雷击。
“爹,你不是先天?我们血刀门对外说你是先天高人,黑风山还有十二位先天坐镇。”
“不会……全是假的吧?”
他越说越慌,声音都发颤了。
王猛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神色复杂,没直接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这河西郡,除了郡城那位,还有几大家族可能藏着的老怪物,哪有什么真正的先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我要是真先天,何必窝在这鸟不拉屎的黑风山,直接投朝廷混个将军,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犯得着在这穷山僻壤作威作福,天天提防官府清剿和同道觊觎?”
“那些话都是烟雾弹,用来唬人的!”
“不然,想踩着我们黑风山出名的江湖人还会少?我们这点家底,早被人掀了!”
王不忌彻底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先天高人的儿子自居,在长安县一带横行霸道,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半步先天听起来就不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失魂落魄地问。
“爹,那我们门里的后天护法长老,他们没发现吗?”
“别拿半步先天不当回事!”王猛瞪了他一眼,语气郑重。
“摸到那层门槛,就算没踏进去,也和普通后天境天差地别!”
“内力精纯程度、力量运用,都远非普通后天能比。”
“先天能轻松杀那些后天护法,我也能!”
“在他们眼里,我和先天没区别。”
“在这黑风山、长安县周边,我就是他们眼中的先天,这就够了。”王猛的声音带着威严。
王不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子里还是乱,但总算明白其中意思。
他定了定神,又想起正事,担忧地问。
“那这新县令,我们该怎么应对?”
王猛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既然他主动放低姿态贴告示解释,我们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黄沙,沉声道。
“你去回信,就说我血刀门感念县尊厚意。”
“十日之后,我黑风山十二宗门必携手赴宴,为县尊大人接风洗尘,略备薄礼,了表心意。”
“啊?还要送礼?”
王不忌瞪大眼睛,完全无法接受。
“爹,我们不打他就算了,还要给他送礼?”
王猛转过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不忌,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李县令实力不弱,还有朝廷背景,与其和他为敌,不如与之交好。”
“你之前的事儿我也知道,过去就过去了。”
“之后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胡来,这李县令可不是刘正义那样的酒囊饭袋之流!”
王不忌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心里虽不甘,还是低下头恭声道。
“是,孩儿明白,这就安排。”
......
血刀门的回信,是在当日晌午送到县衙的。
送信的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血刀门的令牌,见到李青衣时眼神躲闪,态度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傲慢。
“李县令,我家门主有信给你。”
李青衣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余光瞥见汉子腰间鼓鼓的钱袋,不用想,又是从百姓身上刮来的民脂民膏。
他不动声色地拆开信,扫了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语气却装得客气。
“承蒙县尊抬爱,愿化干戈为玉帛。”
“十日之后,某将携黑风山十二宗门同道,赴县衙赴宴,为县令接风洗尘,共商县域安稳大计。”
“黑风山十二宗门?”
李青衣眉头微皱,抬手就将信纸拍在公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
一个血刀门就有先天坐镇,这十二宗门怕是都差不多路数!他心中暗忖
“看来,我的修行速度,必须得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