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公咬着牙,心中十分不服气。
往常这句话都是他用来对付蝼蚁修士的,现在却原封不动地落到自己身上,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将纯阳法则调动到拐杖中,狂暴之力搅动虚空不断塌陷,扭曲。
他把自己全部的修为都聚集起来,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青玄狠狠地撞去。
青玄左臂抬了起来,手掌之中凝聚出无尽的毁灭法则,向对方撞去。
两股至高法则相撞在一起,在两人中间的空间也跟着裂成了碎片,并发出一声巨响。
狂暴的乱流从裂缝中喷射而出,掀起巨大的波涛。
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趁着混乱的间隙钻进了空间裂缝里。
从接下那一拳开始,他早就已经想好退路了。
龙头扁柺上早就刻好了空间锚点,顺着裂缝逃跑,天高海阔找不到人。
空间裂缝慢慢闭合,东王公的气息也完全消失了。
青玄站在湖面上,并没有去追。
“还是跟当年一样。”
波涛慢慢平息,空间涟漪也渐渐扩散开来。
′从涟漪中传出一个试探的声音:
“您……不去追吗?”
青玄看着已经完全关闭的裂缝,淡淡的说:“不必,不是我的猎物。”
空间涟漪稍微平静了一会儿之后,又传来了带着叹息的声音:“……弟子明白了,师父。”
“我将陷入沉睡,往后,护好他。”
话一说完,少年眼里翻腾的猩红色就迅速退去了。
碾压准圣的气息突然消失,蛰伏在神魂深处的古老寒气又缩回了识海中的青铜古塔里,塔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好像有一件沉重的东西被锁住了。
青玄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然后就向后倒下昏迷了过去。
空间涟漪化成柔和光幕,托住少年,轻放在岸边草地。
随风飘散的一声低语:
“师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青玄慢慢睁开眼睛,头顶上是交错的枝叶,身下是柔软的青草。
他扶着身子坐了起来,太阳穴处一阵阵的疼痛,感觉就像是喝多了酒之后的那种昏沉一样。
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手,手指间有微微的刺痛感。
他皱了下眉头,手指在上面摩擦了两下。
搓不掉,也不疼,但是有点凉。
“这是什么地方?”他摸着胀痛的前额回忆起来,东王公抓到自己之后步步紧逼,言语中不断挑衅……之后的记忆就断掉了,好像被一刀斩断了一样,只剩下空白。
“前辈,您终于醒了。”
青玄全身一震,猛然回头。
声音来自一棵翠绿的茶树上,这棵茶树的树干有合抱粗细,气息温润平和,修为在玄仙初期左右。
“是你救了我?”
茶树枝叶微微摇晃,带着几分欣喜的说:“是,也不全是。”
温润的茶香被风吹过来,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什么意思?”
茶树抖落一片翠绿的叶子,这片叶子落进了旁边的清潭里。
潭水泛起涟漪,一幕幕画面浮现:空间破碎大战,被光幕救下,茶树日夜以灵液疗伤。
画面到疗伤就结束了,后面就没有了。
它把自己的本源全部耗尽来稳固他的神魂,气息已经衰败到可以被肉眼看见的程度,但是又慢慢地自行休养,恢复。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青玄静静的看着潭中的景象,并没有说什么。“我昏迷了多长时间呢?”
“大概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
“多谢。”
“前辈好好休养。”
他并没有拒绝茶树的好意。
需要整理好混乱的记忆,查清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好以后在洪荒中生存的方法。
一夜之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青玄心中已有了决断。
“我该离开了。”
茶树枝叶忽然下垂,遮掩不了落寞:“好……一路保重。”
青玄看着它孤独的样子,心里突然感到有些难过。
他走到茶树旁边,用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整棵树剧烈一颤,叶片哗啦啦响动,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前辈,当真愿意带我走?”
青玄弯了弯眉眼,并没有说什么,手掌贴在树皮上,温暖的感觉慢慢扩散开来。
“我名道棪,往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青玄。”
现在的难题摆在眼前,茶树本体太显眼,直接带走容易被人发现。
道棪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想法,于是怯生生的说:“前辈,您在为怎么带我离开而发愁吗?”
青玄点头。道棪枝叶轻晃:“我有一门本命神通,名为【袖里乾坤】,可以把本体收在衣袖之中。”
一团柔和的光晕飘到青玄面前,就变成了展开的一卷功法。
他快速浏览之后,法理通顺没有陷阱,立刻就收进了识海。
心中一动,宽袖一挥,整棵悟道茶树就变成了流光进入袖中。
但是紧接着袖口微微一动。青玄的脸色变得非常凝重,法力也慢慢凝聚到了手掌之中。
一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小家伙探出脑袋,头顶两片嫩绿新芽,像破土而出的豆芽。它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开口:
“前辈。”
青玄微微一愣:“道棪?”
“嘻嘻,这是我的分身神通。”
青玄松了口气,伸手将小家伙托在掌心,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头顶的嫩叶。
叶子非常有弹性,小家伙当即鼓起了脸颊:“前辈!”
“倒是十分可爱。”
“我可不是女孩子!可爱归可爱,我是男孩子!”
青玄一时之间没有开口,低头看了看水面的倒影。
“只是长相中性罢了。”
“前辈辩不过我的。”
青玄只好作罢,之后又问道:“你的本体究竟是什么灵根?”
“先天悟道茶树。”
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换成别人早就高兴得不得了,但是青玄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神色十分平静。
“走吧,该离开了。”
他把小道棪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用神识向四周探测,很快便找到了出路。
脚下的湖面突然下陷百米,一道残留法则焦痕的空间裂缝出现,也就是之前大战遗留的痕迹。
“能将空间打至这般地步,起码已是准圣之上的厮杀。”
青玄低头看了几秒钟,脚尖轻轻一点就准备踏入裂缝里。
余光一瞥,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一样东西时隐时现。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
湖面上静静漂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破碎玉简,边缘焦黑残损,好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又浸泡在水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