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走到桌前，把手里的单张纸递过来。
“老板，我今天去忠孝东路四段跟加盟商谈事情，路过的时候看到一家新开的店。”
林岳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奶茶皇后。”
纸上印着菜单：珍珠奶茶、焦糖奶茶、芋圆奶茶、红豆奶茶、柠檬红茶……排版精致，用了烫金边框和深蓝色底，比茶颜的公版菜单高档不止一个档次。
纸杯的样式也印在纸上。
黑色底，金色皇冠图案，杯身有浮雕质感的纹路，一看就是开模定制的，成本不低。
“店里的装修很高级。整面落地玻璃，吧台是黑色镜面大理石，吊灯是定制的铜色金属件，座位区用了皮质卡座和实木桌。单看装潢，不输忠孝东路那些名牌店。”刘建国顿了顿，“他们也有加盟，加盟金十二万，保证金五万。不收营业额抽成。奶茶价格比咱们贵十块，珍珠奶茶卖四十。”
林岳把那张纸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脑子里转过另一个念头。
牛头那边，阿昌刚在忠孝东路靠复兴南路那一段签了租约，店才刚开始装。
位置偏了一点，离最热闹的商圈还有段路。
但奶茶皇后不一样，它开在忠孝东路四段最核心的位置，靠近敦化南路，是真真正正的黄金地段。
林岳在脑子里把那条街的店面过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两家店之间隔了至少四五百米，不会有直接冲突。
但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茶颜在台北最核心的地段被竞品抢先占了位。
茶颜在台北开了十几家店，但忠孝东路四段的黄金位置一直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块地方租金高、角头多、竞争激烈，他手里的钱砸进去，万一被拖住，整个扩张节奏都要乱。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直营店和加盟店的现金流稳一点，再集中兵力拿下这个制高点。
没想到被人抢在了前头。
“生意怎么样？”
“一般。”刘建国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条街人流量很大，但进他们店的人不多。我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进去了十来个人，出来手里都拿着奶茶，但没排队。旁边的日式简餐店排队排到骑楼下。”
“他们开了多久？”
“差不多一个礼拜。”
林岳沉默了几秒，让刘建国先去忙。
办公室门关上后，他靠在椅背里。
杯子开模定制、加盟金开到十二万、不收抽成。
看样子，这家店背后的人应该不缺钱。
但生意一般。
林岳拿起电话打给王志豪。
“志豪，你等一下去忠孝东路四段，找那家奶茶皇后买一杯回来。看看他们的店员操作熟不熟练，有没有总部的人在盯。”
下午四点，王志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放在林岳桌上。
“老板，买回来了。店里的员工动作不太顺，做一杯的时间比咱们多了快一分钟。封口机倒是跟咱们一样的机型。杯子确实好，拿在手里有分量。”
“有没有看到总部的人？”
“没有。就几个店员，看起来培训没多久，中间还做错了一杯，倒掉重做。”
林岳点了点头，拿起那杯奶茶打开。
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茶味太浓，涩口。
奶精放得也多，喝到后面有点腻。
珍珠倒是q的，但甜度太高，盖过了茶味。
用料都是好的——茶叶不是廉价货，奶精也是进口品牌。
但比例不对。
像是有人把最好的原料堆在一起，但不知道该怎么配。
五点半，林岳出了公司，骑着机车往忠孝东路去。
雨停了，路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忠孝东路的霓虹灯已经亮了，整条街都是人。
服饰店、餐厅、咖啡厅、唱片行，招牌一个挨一个，亮得晃眼。
他在忠孝东路四段找到了那家店。
二十来坪，整面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黑色镜面大理石吧台和铜色吊灯。
皮质卡座、实木桌，角落摆着一架黑色钢琴——不是拿来弹的，是装饰。
单看这门面，说是高级咖啡馆也有人信。
但店里只有三四桌客人，吧台前面空着。
林岳推门进去，一个穿黑色围裙的女生迎上来。
“先生要点什么？”
“一杯珍珠奶茶。”
女生转身去做，林岳站在吧台前观察。
她先舀茶叶——用量杯舀了满满一勺，比茶颜的标准多了近一半。
煮茶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但没计时，大概觉得差不多了就关火。
加奶精时手抖了一下，多倒了一些。
每一步都看得出有“标准”在，但执行很松散。
而且没有人盯着她纠正。
林岳注意到吧台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Sop 珍珠奶茶制作流程”，步骤写得很细，甚至还标了克数和秒数。
但没有人在意那张纸。
奶茶做好，林岳接过来，走到店外喝了一口。
茶涩，奶腻，甜度失衡。
用料不差，但比例不对，像是有人把最好的原料堆在一起，但不知道该放多少。
他端着奶茶走回店里，靠在吧台边，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开口。
“你们这家店装潢得很漂亮诶，花了不少钱吧？”
女生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擦吧台。
“我想问一下，”林岳把奶茶放在吧台上，“你们这个加盟怎么谈？”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去后面叫了个人出来。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胸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名牌，上面写着营运经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说话的时候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有兴趣加盟？我姓周，是这边的营运经理。”他的语气客气、专业，像从连锁餐饮大公司出来的。
“对。你们这个加盟金多少？”
“加盟金十二万，保证金五万，总共十七万。”
“抽成呢？”
“不收营业额抽成。”
林岳点了点头，又问：“培训多久？”
“三周。总部统一培训，理论加实操，考试通过才能开店。”
“物料呢？从总部拿还是自己找？”
“必须从总部拿。为了保证品质一致，我们不开放外部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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