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夫子转身一走,整个西坡村口彻底清静下来。
许子洲心里瞬间雀跃不已:太好了,终于没人打扰,可以单独和安哥儿待在一起了。
他立刻转头黏上姜安,语气带着几分求助:“安哥儿,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秀才考举人要考六艺,射击、御马都是必考项,我从前只会读书,一点马术都不会,若是学不会,来年乡试怕是要栽在这上面。”
说完,他垂下眼眸,轻轻拉扯了一下姜安的衣袖。
小声撒娇:“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没用啊。”
姜安听了心头一软,连忙认真安慰道:“夫君怎么会没用?武不行但文可以,再说不过是未曾接触过弓马骑术而已,熟能生巧,我慢慢教你,肯定能教会你。”
这话他说的信心十足。
毕竟当年他第一次接触马匹,几乎是无师自通。
在他看来,骑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自家夫君聪慧绝顶,学起来定然也是一点就通。
用不了片刻就能熟练上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注定要被狠狠打脸。
姜安牵过身旁的马:“学骑马先学上马,你站在马匹左侧,左手紧紧攥住缰绳,稳住马头不让它乱动。”
“右手扶住马鞍,左脚踩稳马镫,借力一跃,右腿顺势跨坐上来就好,动作稳一点,不用慌。”
这套步骤是军营里最基础的新手教法。
简单又安全,很少有人学不会。
许子洲乖乖照做,站在马侧,左手攥着缰绳。
右手扒着马鞍,脚试探着踩进马镫。
用力深呼吸,憋足了劲想要起跳。
可马实在太高,特别是离近的时候显得更高了。
他在原地蹬了好几下,压根借不到半点力气。
别说跃上马背,连离地都做不到。
反倒晃得自己身形踉跄。
几番尝试无果,许子洲尴尬地回头看向姜安。
眼神无辜:“我牵住缰绳、踩好马镫了啊安哥儿,可是我真的跳不上去,太高了。”
姜安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只觉得很可爱。
他没有多说,身姿凌空一转,稳稳利落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许子洲仰头看着他,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满眼都是惊艳崇拜,心底直呼自家夫郎也太厉害了。
姜安坐稳后,微微俯身,朝着许子洲伸出手:“夫君,来,拉住我。”
许子洲立刻抬手紧紧握住,借着姜安的力道,踮脚、借力、起身。
在姜安的提拉之下,总算跨坐在马背上。
刚坐稳,许子洲就浑身僵硬,腰背绷得笔直。
一动不敢乱动。
马背宽阔悬空,离地极高。
轻微晃动都让他心头发慌。
整个人紧绷得不行,生怕一不小心摔落下去。
姜安察觉到他的紧张,微微侧身,稳稳将他护在身前,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别紧张,身子放松,不用绷这么紧。”姜安贴在他耳畔轻声指导。
气息温热,酥麻撩人,“双手握缰不用死攥,松紧适度即可,太紧绷手臂会酸,也会惊到马。”
“双腿自然贴住马腹,不要刻意死夹,腰背挺直,重心落在马鞍正中,坐稳就不会晃。”
他一点点手把手纠正姿势,帮他调整握缰的力度。
整个人耐心的不行。
许子洲被他稳稳圈在怀里,后背贴着胸膛。
原本慌乱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可身体依旧生疏僵硬。
姜安慢慢催动马匹缓步慢行,速度极缓,几乎看不出走动痕迹。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起落和晃动,都让许子洲心头一颤。
下意识往姜安怀里靠。
“你看,慢慢走是不是很稳?”姜安低声安抚,手稳稳的扶住他的腰侧。
“初学骑马都怕晃动,慢慢来,先适应马背的起伏,再学控缰、转向、停步。”
“想要马儿快走,就轻夹马腹,想要停步,就轻轻收紧缰绳,想要转向,哪边松缰、哪边轻拉就好。”
可轮到许子洲实操,依旧手忙脚乱。
一圈慢行下来,许子洲累得手腕发酸,腰背僵硬。
窘迫又委屈地叹气道:“好难啊……看着你骑得轻轻松松,怎么到我这里这么费劲。”
姜安圈着他的腰身,稳稳带着他继续缓步慢行。
“不急,本来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有我陪着你,慢慢练。”
整整一个时辰的反复练习,许子洲总算勉强入门。
在姜安一遍又一遍的纠正之下,他终于能独立上马。
也能坐稳身形,完成基础的起坐控姿。
可随之而来的,是彻彻底底的肌肉酸软脱力。
一个时辰下来,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已经是他能练到的极致了。
再多练一会儿,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不行了不行了,彻底练不动了。”
许子洲连忙摆手叫停,落地的瞬间终于松了一口气。
距离午时集合已经不远,西坡射击场那边已经陆续有学子列队集结。
歇下来的空档,许子洲心底藏不住好奇:“安哥儿,你当初学骑马,练了多久才会的?”
姜安一脸骄傲的样子:“不难,很简单,当初我一炷香的功夫就完全学会了。”
“一、一炷香?!”
许子洲震惊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辛辛苦苦咬牙练了整整一个时辰。
累得双腿酸软,才堪堪摸到入门门槛。
结果他家夫郎一炷香就能学会?
这一刻,许子洲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都说百分之九十九努力加百分之一的天赋。
果然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许子洲心底默默感慨:比不了,是真的比不了。
他在树下歇了片刻,缓过些许酸累,远处忽然传来同窗遥遥的呼喊声。
“许兄!快些过来集合!午时课业到点了,下午还要操练弓箭,不能迟到!”
喊声传来,打断了两人温存的独处时光。
许子洲瞬间垮下脸,满心不情愿。
他压根不想去什么射箭操练,只想和姜安在一起。
可课业在即,根本容不得他偷懒懈怠。
许子洲只能依依不舍地站直身子,抬眸看向姜安,眼底满是不舍:
“安哥儿,我要去集合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很想你的。”
姜安望着他恋恋不舍的模样,心底也是不舍:“好,我也会想夫君。”
许子洲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朝着射击场的方向走去。
直到看着许子洲走向人群,姜安才收回目光,转身翻身上马离开。
许子洲刚一归队,一众丙班学子瞬间围了上来。
个个面带戏谑,打趣的话语此起彼伏。
“哎呦,许兄可算来了!真是羡煞我等啊!”
“旁人苦练摸索,许兄倒是安逸,专属夫郎一对一贴身教学,这待遇谁能比得过?”
“嫉妒了,我彻底嫉妒了!我要是也有这般厉害的夫郎就好了!”
有人垮着脸哀嚎吐槽:“别提了,看看我们,前前后后都是同窗,看着都想吐。”
另一人立刻不服气地回怼:“你想吐我还想吐呢!下次骑射操练别跟我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