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看这架势，知道硬顶不行，马上切换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长长叹了口气，望向何雨水，眼眶说红就红。
“雨水，你跟一大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到底哪儿做得不对，让你这么编排我？”
“我自问，这些年没亏待过你们兄妹，何大清跑的那年，是我跑断腿、托了关系，才送傻柱进丰泽园当学徒，学了一身正经手艺。”
“后来又辗转到轧钢厂食堂，如今当上班长，傻柱才有钱把你养大。”
“这么多年，我是把傻柱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啊。”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住，抬手抹了把眼角，别提多委屈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要受你这样的栽赃，雨水，我要是真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你只管说，我认。”
“可这种没影儿的事，这种不白之冤，我易中海，坚决不认。”
他一拍胸脯，悲怆地抬高了声音。
“你要真不信，那我现在，就死在你跟前，以证清白！”
这一番话，情深意切，在场的人，有不少都听进去了。
何雨柱更是当场红了眼，眼泪唰地下来，他冲着何雨水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雨水！你听见了吗？”
“我傻柱这条命，是一大爷给的，没有他，我和你早在那年冬天，冻死、饿死在街头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何雨水，“你现在是咋了嘛？是不是大哥平时对你太忍让？你怎么能这么说一大爷？”
“何大清那个王八蛋，他要是会寄钱，他能扔下我们跑了？”
何雨柱一跺脚，斩钉截铁。
“你现在，立刻给一大爷赔礼道歉，承认你错了，不然，我没你这个妹妹，我跟你断绝关系！”
“你这良心，真是让狗吃了！”
“哎，傻柱，说啥混账话。”
易中海赶紧伸手拦他，一脸的不忍。
“雨水再不对，再怎么撒谎，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当哥的，哪能说这种话。”
何雨柱一听，眼泪流得更凶，扭头冲何雨水哭喊。
“你听见没有？都这个时候了，一大爷还在替你说话。”
“雨水，你醒醒吧，你现在，比许大茂那个坏种，还可恶！”
人群边上，许大茂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躺着也中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马德，这傻逼。”
何雨水站在中间，听着她哥这一声声斥责，对自己的傻哥哥感到悲哀和心寒。
周围的人，让易中海这一番表演，又给拉了回去，三三两两地议论。
“也是啊，要不是一大爷，傻柱上哪儿找工作去？”
“可不是嘛，食堂那是什么地方，油水足，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这么说，何雨水这是……居心叵测啊？”
“啥？啥猪心？”一个男的没听懂，一脸茫然，“关猪啥事儿？”
“嗨呀，”旁边的人嫌弃地瞥他，“奶奶的，没文化，真可怕。”
“你狗子的，高小毕业，了不起啊？”
就在这闹哄哄的当口，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易中海，你这个伪君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会演戏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易中海眼底寒光一闪，循声望去。
人群一分，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院里住得久的老人们，一瞅见那张脸，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何、何大清？”
“何大清还活着？他没死啊！”
“啥？”年轻一辈没见过，纷纷伸长脖子打听，“何大清是谁呀？”
何大清听见有人嚷嚷自己“没死”，眼珠子一瞪，凶光直冒，迈开步子就往那边走。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那个喊得最响的街坊脑袋上。
“朱大常，是不是老子好些年没收拾你，你皮痒了？”
那朱大常捂着脑袋，缩着脖子，连连告饶。
“清哥，清哥，我错了，看到您老人家，我这不是高兴嘛。”
不远处，易中海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何大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敢来四九城？
我在哪儿？我是谁？这是在做梦吧？
聋老太太也没回过神来。
她拄着拐杖，眯着眼，死死盯着何大清，心里头翻江倒海。
何大清不是在保定，让白寡妇看得死死的吗？他怎么敢跑回来？
莫非是白寡妇那边出了岔子？该死的贱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捎个信来！
何大清收拾完朱大常，把袖子一捋，一脸凶狠地转向易中海，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那架势，是要当场揍人。
“何大清，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敢回来！”
一个年轻的身影，猛地冲出来，正是何雨柱，他红着眼，二话不说，一拳就朝何大清脸上抡过去。
这一下偷袭，何大清没防备，让他打得踉跄了半步。
可何大清是什么人？
他年轻那会儿，也是个混不吝的主，打架斗殴，是从旧社会、从动乱年月里滚出来的。
他稳住身子，双手往脑袋上一护，何雨柱那两拳，全砸在他胳膊上，没伤着要害。
何雨柱一通乱拳，打了半天，力气就泄了，拳头变慢。
何大清瞅准时机，身子一侧，闪了过去，反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何雨柱闷哼一声，腰当场就弯了，浑身的力气，被这一拳打散。
何大清左右开弓，一拳接一拳，往他脸上、身上招呼，打得何雨柱脚下一软，扑倒在地，疼得直哼哼。
“好！何叔打得好！”
许大茂看得那叫一个痛快，蹦起来叫好。
“用力点，傻柱，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娄晓娥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男人这副幸灾乐祸、手舞足蹈的样子，觉得丢人，伸手把他拽了回去。
“何大清！你住手！”
易中海一听何雨柱的惨叫，硬着头皮站出来，指着他。
“你干什么？当着全院的面打人，你太嚣张了！”
“滚你m的！”
何大清头也不回，破口大骂。
“老子教训自家儿子，关你屁事，你这个死绝户！”
“再逼逼，老子连你一块儿，按在地上揍，还报警？”他冷笑一声，“行啊，待会儿，老子亲自报警！”
“一大爷，我没事。”
地上的何雨柱，嘴还硬着，吐了口血沫，挣扎着要爬起来。
“我就是让这老东西，偷袭了，你等着，我这就打回去。”
这话一出，何大清那股火，腾地又蹿了上来。
他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衣领，把人按在地上，骑了上去，砂锅大的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老子让你认贼作父！”
“让你忘了祖宗！”
“让你惦记寡妇！”
“让你饿着妹妹、不保护妹妹！”
他每骂一句，就砸一拳。
“我何大清，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逼儿子，你真是我种吗？啊？”
打了一通，何大清也喘上了，拳头停在半空，一时没了词。
何雨柱鼻青脸肿，眼睛肿的眯成了一条缝，他看到何大清没再动手，心里头刚松了口气。
何大清看着他那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胳膊一抡，又是一拳。
“哎哟！”
这一拳，把何雨柱当场打哭了，嘴角淌血，呜呜地嚎。
“怎么还打啊，都没词了！”
何大清站起身，往旁边啐了口唾沫，扭头，目光重新锁定了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头直发毛。
何雨柱已经够能打了，那一身蛮力，还不是眼前这个老子给的。
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多精啊。
早在何大清打完儿子、扭头看向易中海的那一刻，俩人就跟约好了似的，丝滑地从凳子上起身，一头扎进人群里，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打了易中海，可不能打我们咯！】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开口。
“何大清，你、你还有没有王法？打人是要犯法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往人群里扫。
“对了，雨水的对象，还是警察同志呢！李爱国同志，你还坐在那儿干啥？”
他冲李爱国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李爱国还没吭声，何大清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你放心，老子的事，还没忙完，你那一顿打，跑不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收起笑。
“不过，老子现在，先替我闺女问你句话，我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你为什么私吞了？”
情势，再一次反转。
围观的群众，再一次惊呼。
“豁！”
“娥子，你瞧见没？”
许大茂兴奋得浑身直哆嗦，拽着娄晓娥的胳膊，眼睛放光。
“越来越有意思了，今天咱们可没白来！”
娄晓娥也顾不上嫌弃他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眨着，生怕错过好戏。
中院里，灯火通明，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此刻，整个九十五号大院，只有贾张氏一个人，还躺在炕上，蒙着头，呼呼大睡。
她还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等贾张氏知道的那一刻，呆愣在地，我究竟错过了什么？这个终生遗憾也被贾张氏带到棺材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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