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去了米行。大米六十文一斗,白面八十文。
唐晚青买了三石大米、两石白面,又买了两桶油、十斤盐、五斤红糖。唐老三看着那些粮食,眼圈都红了:这下够吃大半年了……
最后去了药铺,不是济世堂,是另一家小药铺。
唐晚青给大伯买了治咳嗽的川贝和杏仁,又买了些常用的金疮药、藿香正气散,以备不时之需。
买完东西,日头已经偏西。三人把东西装上车,寄放的车马行伙计帮着搬,看见那几大袋粮食和布匹,羡慕地咂嘴:这位小娘子,生意做得不错啊!
唐晚青笑笑没说话。
赶着马车出城的时候,唐铁柱坐在车辕上,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墙,感慨道:青青,哥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谈生意还能这样……你那古法炮制的说法,是神仙师父教的吧?
唐晚青了一声,没多解释。
唐老三赶着车,哼起了小曲儿。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马车轱辘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唐晚青坐在车厢里,手摸着怀里的金团,心里盘算着,十八两六钱,分给大伯二伯家一半,剩下的留给爹娘作家用和本钱。
下次进山,得多采些铁皮石斛和黄芩,那两样最值钱。
马车刚拐进南山村口,就被眼尖的孩子们发现了。
青青回来了!青青回来了!唐铁柱家的二小子撒丫子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等马车停在唐家院门口时,大伯唐老大、大娘王氏、二伯唐老二、堂哥唐石头,还有唐铁柱的媳妇,已经都聚在了门口。
看见车上那几大袋粮食、布匹和药材,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但谁也没敢上手帮忙,只是围在旁边,脸上带着期盼又拘谨的笑。
唐晚青跳下车,脸颊被风吹得微红,冲大家一笑:都别站着了,进院里来!分东西!
唐老三乐呵呵地把马车上的东西往院里搬,唐铁柱和唐大山帮忙卸车。
不一会儿,院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山,白花花的大米、白面袋、油桶、盐包、红糖,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布。
唐晚青站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大伯、二伯,这次进城,药材卖了十八两六钱银子。按之前说好的,一半归家里,一半给大家分。每家九两三钱银子。
她说着,从钱袋里掏出两锭银子,都是五两的,又加上一些散碎银子,分成两堆,分别递给大伯和二伯。
大伯唐老大接过银子,手抖得像筛糠。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摸过整锭的银子。那五两重的银锭在粗糙的手掌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却烫得他心口发慌。
青青……这……这太多了……他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二伯唐老二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银子,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闷了一辈子,连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囫囵,但那通红的耳根子出卖了他。
唐晚青又指着地上的粮食和布匹:每家再分一石大米、半石白面、一桶油、三斤盐、一斤红糖。布每人两匹,大伯您和大娘的藏青色,二伯您的褐色,大娘和弟妹的靛蓝。孩子们的是葱绿色,鲜亮。
大娘王氏一听,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的个亲闺女啊……你这是把咱全家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啊!这大米白面……俺这辈子都没敢想能顿顿吃……
唐石头站在旁边,攥着那匹葱绿色的布,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他是个硬汉子,不爱哭,但此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最后只憋出一句:青青,哥这辈子,跟定你了。
唐铁柱媳妇抱着那匹靛蓝色的布,哭得妆都花了,当然她没化妆,就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抽抽搭搭地说:青青妹子,你比亲妹妹还亲……
唐晚青看着这一家子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她摆摆手:大娘,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今天晚上,咱两家人一起在我家吃饭,我让娘炖只鸡,用新米蒸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哎!哎!王氏连忙抹了眼泪,站起来就往灶房跑,俺去烧火!今天这顿饭,俺来帮衬!
晚饭时分,唐家院子里飘满了香味。
赵氏杀了两只鸡,一只炖汤,一只红烧。新蒸的大米饭粒粒饱满,冒着热气。配上炒山药、凉拌魔芋、还有一盘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这阵仗,放在一个月前,全村人想都不敢想。
唐大山端着碗,吃得满头大汗。
他现在的样子,跟一个月前判若两人,原本蜡黄凹陷的脸颊,如今红润饱满,胳膊上的肌肉也鼓了起来。
那条伤腿,在灵泉水的持续调理下,已经能完全负重了,走起路来虽然还略显僵硬,但已不碍事。
他甚至能帮着爹劈柴、扛粮食,力气比受伤前还大。
哥,慢点吃。唐晚青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递了张帕子,没人跟你抢。
唐大山嘿嘿一笑,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妹,你不知道,这腿好了,浑身都是劲儿!今天扛那袋米,一百多斤,俺一口气扛进屋的!他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过两天,哥陪你进山,帮你挖药!
唐老三在旁边得意地翘着胡子:那是!俺儿子!基因好!
奶奶坐在上首,看着满院子儿孙,眼眶湿漉漉的。她夹了块鸡肉放进唐大山碗里:大山这孩子,受苦了。现在好了,好了……
爷爷也端着碗,慢悠悠地说:青青,你哥这身子骨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靠你那灵药和……呃,神仙师父的恩泽。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唐晚青心里清楚,灵泉水才是关键。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在哥的水壶里偷偷兑一点,再加上顿顿有肉、白米白面管够,恢复得快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