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踩着信使的尸体走过。
靴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印。
血水顺着砖缝慢慢洇开。
那十个王家骑兵吓破了胆。
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调转马头。
疯了一样抽打马臀，马蹄子在冰面上打滑，逃命去了。
冷风顺着长街呼啸。
吹得地上的雪沫子乱飞。
贾瑄没叫人，也没动用飞剑。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
就这么闲庭信步般踩着薄冰。
一个人，一步步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背影融进夜色里。
京城王府大门外。
几百根牛油火把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松脂燃烧的黑烟升腾起来。
几百个王家私兵握着刀枪。
严阵以待。
盾牌砸在地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王腾站在台阶最高处。
那身金丝长袍在火光下泛着光。
周身盘旋的九条金龙虚影更加凝实，发出低沉的龙吟。
头顶的帝王华盖异象，压得王府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在王腾身后。
跪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
王夫人。
她被锁在大观园后院柴房里折磨了几天。
天天吃泔水。
伤病交加，刚被王家安插在贾府的死士拼死接出来。
她身上胡乱裹着件厚棉袄，脸色惨白如纸。
指甲盖全翻了，渗着血丝。
她看着眼前神威盖世的大哥，干瘪的眼里闪着怨毒的光芒。
“大哥，就是那个小畜生！”
王夫人声音嘶哑，像块破布在风里扯。
她指甲抠在青砖上。
“他废了二老爷，夺了荣国府的权。”
“你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抽筋剥皮！”
王腾冷笑一声。
连头都没回。
“放心。”
他伸手抚了抚袖口上的金线。
“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
“今天，就拿他的血，祭我这大帝命格。”
正说着。
长街尽头的黑暗中。
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
这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像一柄闷锤。
盖过了几百个私兵的粗重呼吸声。
贾瑄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
孤身一人。
走进了火把照亮的范围。
脚底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的响声。
王府的私兵瞬间紧张起来。
几百把钢刀齐刷刷对准了他。
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指着贾瑄。
贾瑄停在台阶下十步远的地方。
他没看那些私兵。
抬头。
目光直接对上了台阶上的王腾。
看着王腾周身环绕的金龙和大帝华盖。
贾瑄嘴角扯了一下。
“大帝之姿？”
他吐出四个字。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插两根葱，就真把自己当大象了。”
王腾脸色瞬间一沉。
额头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他大喝一声。
大帝命格的气场轰然全开。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一股排山倒海的沉重威压，直接砸向贾瑄。
台阶上的石板被这股威压碾出几道细微的裂缝。
贾瑄没躲。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丹田内，那颗九转紫金丹猛地转了半圈。
“轰！”
一股比王腾更加纯正、更加狂暴的金丹期威压。
混着从皇宫抽来的皇道龙气。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股威压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气浪翻滚。
直接把前排的几十个王家私兵掀飞了出去。
他们像破麻袋一样摔在雪地里，狂吐鲜血。
贾瑄右脚抬起。
稳稳迈上了王府大门的第一级台阶。
“咔嚓。”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
王腾周身环绕的那九条金龙虚影。
最外围的一条。
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虚影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直接在空气中崩碎成了点点金光。
王腾脸色猛地一变。
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气血翻涌。
退了半步。
贾瑄没停。
第二步。
“砰！”
第二条金龙虚影炸碎。
第三步。
第四步。
贾瑄每往上迈一步。
王腾身上的异象就被无情地碾碎一层。
大帝华盖开始剧烈摇晃，光芒迅速暗淡。
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帝王威压。
在贾瑄实打实的金丹龙气面前，脆得像个纸糊的灯笼。
一戳就破。
躲在王腾身后的王夫人。
本来正咬牙切齿地等着看贾瑄被碾成肉泥。
但随着贾瑄一步步逼近。
那股熟悉的、比之前在佛堂还要恐怖百倍的冰冷杀气。
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王夫人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了。
慢慢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她虽然疯，但不傻。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神威盖世的大哥。
在这个庶子面前，竟然连一步都挡不住。
巨大的绝望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的双腿像煮烂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
王夫人直接跪在了满是碎石子的青砖台阶上。
膝盖磕破了皮。
她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地面。
指甲抠进砖缝里。
对着一步步走上来的贾瑄，开始疯狂磕头。
“砰！砰！砰！”
脑袋重重砸在石板上。
额头瞬间磕破，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三爷……瑄三爷饶命！”
她声音凄厉嘶哑，带着哭腔。
“是我瞎了眼……是我该死……”
“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王夫人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眼泪混着血水和泥灰，在脸上糊成一团。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哪还有半点国公府当家太太的体面。
王腾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妹妹。
又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两步远的贾瑄。
大帝的尊严和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彻底扒了个精光。
极度的屈辱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王腾见妹妹下跪，觉得自己大帝的尊严受到侮辱，恼羞成怒。
他大吼一声，背后凝聚出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大帝虚影。
大帝虚影举起犹如山岳般的金色巨拳，带着撕裂空间的罡风，直奔贾瑄的面门狠狠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