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兴“咕嘟嘟”又倒一杯,一口气灌下肚,才打个嗝道:“呃,真是琼浆玉液,不知这种饮品可卖?”
盛怀兴眼光敏锐,发现了商机。
杨淩打个哈哈道:“这种饮品太珍贵了,咱们以后再议。”
盛怀兴见杨淩不搭茬,只好回归正题道:“好,呃,我们家主决定:以后我们买你的酒用黄金结账,但是你买我们的粮食必须用你自己的铜钱结账。”
杨淩一愣:盛家这么贴心的吗?完全想我所想,什么意思?
要不说这世上就没有傻人呢。
盛家可不仅仅是粮商,这个大家族把商业触角伸到许多方面,最能把握商机。
对杨淩这支潜力股,盛家自然潜心研究。
他们集中各方面信息,自觉已经把杨淩研究个通透,其中就包括那含铜量越来越少,昧了良心只浸铜色的钱。
中国老祖宗早已研究明白:铜钱里掺上其他锌、铅等金属,可以传世百年千年。
宋朝经济大发展的时候,铜钱供不应求,于是开始铸铁钱。
但是铁钱几年十几年就锈蚀掉了,从传世的角度看,铁钱可太坑爹了。
不过宋元明做的铁钱,都是生铁浇铸,和杨淩的铁钱天地之差。
盛家把杨淩几批铜钱仔细研究,最开始确实含铜,可是逐渐减少,当盛家研究最近铜钱的时候惊呆了。
他们发现杨淩所谓铜钱,其实就是外表上了一层铜色,里面根本没有铜,完全的挂羊头卖狗肉。
盛家高层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玩法?铁比铜贵好么?
这么贵的铁,你费劲巴拉伪装成铜钱推向市场?
盛家当即把杨淩的铜钱交给自家铁匠铺熔炼,结果——结果得到几乎等重的钢!
对,不是杂质多多的铁,是百炼精钢!
好家伙,等重啊!
盛家家主都懵圈了:杨淩是生意人吗?
这也太实诚了,就是上个色,钱里一点儿没加铜啊。
这是什么概念?
万历末年生铁200文一斤,熟铁300文。
熟铁要变成韧性、强度过硬的钢,那得耗费很多燃料,用很多人工锻打,才能逐渐去除杂质,变成能制作兵器的钢。
所以一斤钢要600文!
一千文钱重七斤,原来人家杨淩是给了七斤钢,价值四千文的钢!
这是啥?这妥妥的业界良心啊!
盛家知道此事不能声张,要闷声发财。
盛家是做粮食生意的,粮食是大宗商品。
杨淩家大业大,只要杨淩源源不断的买他们的粮食,他们就能稳稳套回大量的钢。
为了获得杨淩的钢,开一个新襄粮店值得!
对,必须干掉别的竞争对手。
怎么做?恶性竞争呗。
所以盛家才决定九折卖粮。
而且酒和粮食货顶货不干,必须各买各的,把杨淩所谓的铜钱套出来!
杨淩也高兴:买酒给我黄金,卖给我粮食用我的钱买?行啊,这才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呢。
他当即道:“此策可行。”
盛怀兴探问道:“这次一千石粮食,我们按一吊钱一石算,你付我一千吊铜钱,可行?”
现在秋粮下来了,粮价下来很多。不过比起年初一吊钱买两石粮还不可同日而语。
盛怀兴以为这是夏粮欠收后遗症,有些歉意。
只有杨淩明白:以后粮价会一年高过一年。
再过几年到了崇祯初年,一石米就要1200文以上。
崇祯中期过3000文。
崇祯末年就要6000文以上。
河南甚至有记录一石米要十五万文,难怪会出现人吃人惨状。
杨淩自己种地,也是针对粮荒,预做准备。
当然他不担心自己人吃不上粮,大不了从现代运过来。
他担心的是贫苦的百姓。
虽然他现在没能力帮助天下百姓,但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可以从新襄一地起。
只要自己种土豆、地瓜能赚钱,就可以形成标竿效应,带动周围百姓一起种,这两样东西才是解决粮荒的关键。
欧洲就是因为开始种植土豆,才彻底解决了大批饿死人的问题。
杨淩相信在自己带动下,很快会改变种粮的格局。
他和徐光启不同。
徐光启只能呼号呐喊做宣传,他有钱,有运营手段。
他可以大量收购土豆、地瓜,那时大家无后顾之忧,种土豆的人会很多。
土豆不是蔬菜,那是主粮!是仅次于玉米、小麦、水稻的第四大主粮!
土豆推广开,何惧后面接踵而来的大饥荒。
不过眼前必须多屯粮。
随着聚集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粮食需要量也会越来越大。
虽然明知道粮价应该还有一个下落空间,可是杨淩不差那几个钱,就是打算买买买。
盛怀兴有些担心杨淩手头没那么多假铜钱,他哪知道杨淩存货多多。
杨淩一口答应:“买粮都用我们自己的钱,没问题。”
“那就合作愉快!”
盛怀兴喜滋滋趁机又灌了一杯汽水,这玩意儿太上头了。
“合作愉快!”
杨淩和盛怀兴示意一下,喝了一口明前龙井,不错,好茶。
盛怀兴看杨淩可怜巴巴喝茶,不由得更是感动:把最好的东西给客人喝,杨淩这人可交!
他当即道:“这次你托我买的药花了二十多吊钱,这点儿小钱就算了。”
杨淩一摆手道:“那可不成,亲是亲财是财,咱一码是一码。”
不到三十吊钱,才一千多元人民币,谁欠你这个人情啊。
杨淩带盛怀兴到白酒陈列室看酒。
盛怀兴一眼就看到了华美到夸张的集装箱,古人哪见过这亮眼的板材。
他惊问道:“这是什么?”
杨淩道:“为了装货卸货方便,我们自己造的箱子。”
杨淩指引道:“那边有拆开的箱子,你可以细看。”
杨淩就猜到会有人好奇,干脆把一个箱子拆了丢在一边。
盛怀兴闻言苦了脸:用这么豪华箱子装货?这不是暴餮天物吗?
他仔细看了光滑的木板,又蹲下看底座,看着看着就变了脸色。
尼玛,怎么感觉这个底座又是纯钢制造?
你杨家到底有多少钢?
难道多到做个货架子都用百炼精钢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