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兴只以为杨淩最多也就是一两千人规模,低一成出货利润虽然微薄,但是可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哪知道杨淩发展太快,结果错得离谱。
不过盛家在新襄开设米行,有杨淩这笔生意垫底,米行也算开门红。
盛怀兴道:“杨掌柜,盛家也有一个请求,那就是白酒代理权。”
“白酒?”杨淩好奇道:“我的白酒都是卖往关外,大明境内我可开不出酒引,你怎么卖?”
盛怀兴道:“您不要管我卖向哪里,卖什么价格,我就是现钱现货,您看如何?”
杨淩用狐疑目光看向盛怀兴。
晋省各地都有酒厂,这可不是交通发达的后世,这个时代运输成本很高,他的酒离开新襄,就没有了价格优势,怎么卖?
盛怀兴看出杨淩疑惑,微微一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你的酒没什么优势,但是你的酒桶着实让人喜欢。”
杨淩明白了,这是买椟还珠。
不过杨淩无所谓,塑料桶他不缺,立刻道:“盛家打算出什么价格?”
盛怀兴道:“两千文五十斤带桶。”
“哦!”杨淩不置可否。
他相信盛家肯定能打通国内关节,毕竟是大商家。
可是如果仅仅卖给国内,肯定不会特意表明不要过问销路。
盛家藏着掖着,难道是替金国买酒?
金国奸细肯定渗透进了大明国内,有商人投靠金国不用说杨淩也知道,只是历史上顺治帝封的八大皇商可没有盛家。
明年努尔哈赤就要发表着名的“七大恨”了,万历帝也会宣布对后金的最严制裁,而八大商也会在张家口粉墨登场,全面向后金走私,一起捧出一个新朝大清。
杨淩相信:给后金运去铁器、武器、火药等紧缺物资的,不会仅仅那八大家,盛家也可能在其中。
不过他不在乎把勾兑酒卖给老罕王,估计后金看中的也不是酒而是塑料桶,不然采购张家口一代的酒水出关不是更方便?
杨淩略一沉吟,问道:“盛家每月销量大致是多少?”
盛怀兴道:“五千桶。”
“五千桶?”杨淩想了想道:“行。但是我要黄金。”
盛怀兴一愣:答应得这样痛快吗?
杨家究竟有多大生产能力,能够出这么多酒?
不过最近由于粮食酿酒管控更严,最关键是粮价暴涨,酒的成本未来会高到离谱。所以酒不愁销路,杨淩产量足是个喜讯。
盛怀兴笑道:“呵呵,家主果然算无遗策。家主临行前说:你杨家多得是铜钱,肯定愿意收存储方便的黄金,没想到果然如此。此一节没问题,而且我们可以确保黄金纯度九成。”
杨淩也笑了,看来盛家也当他开了个铸私钱的作坊,你们这样想也无所谓。
双方很快达成了销售协议。
杨淩最后摸出一张纸道:“盛掌柜,我要买一批药材,看看能不能麻烦你代购?”
盛怀兴接过纸,上面是杨淩用繁体字重新抄写的药材清单,正是陶老所托,只是药量被杨淩加了十倍。
杨淩怕和杨家人解释不清为什么需要这些药材,一直想找个外人代购。
盛怀兴送上门来正好一事不烦二主,
盛怀兴看后皱眉。
杨淩以为难度颇大,哪曾想盛怀兴道:“这些药并不难得,不过是大城药店都有之物。只是我不明白,杨掌柜为什么还要托我购买?”
啊?果然被盛怀兴质疑了。
杨淩一笑道:“杨家人都是乡野村夫,去大城转向,只好委托盛掌柜了。”
我信你个鬼!盛怀兴虽然知道杨淩有难言之隐,肯定是胡说八道,不过代购属于举手之劳,还能有些利润。
而且这个杨淩素来大方,也不担心货款,何况还要购酒呢,大不了酒帐里扣除。
于是大方道:“三五天后,我会派车过来拉第一批酒,就三千桶吧,顺便把药材一起带来,账另算。”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都双方很满意。
当晚杨淩设宴,既是款待客户,也是款待功臣。
孔连山父子一来,杨淩就有了开三文学堂的底气。
汤宗望、杨修文和孔连山都是秀才出身,外加杨仲平这个老秀才,几个人在一起研究半天,才确定了教材和学时。
其实大明无论公学和私塾,都有现成的方案。
只是杨淩不需要培养八股文应试教育的人才,而是从实用出发,自然需要重新厘定教材。
《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是宋末就确定了的蒙学教材,杨淩也认可。
这个时候的数学启蒙教材是《九章算术》和《算法统宗》,杨淩不认可。
为什么全世界的数字被阿拉伯数字统一了?就是因为书写简便,运算高效,适合十进制。
这个时候随着徐光启和利玛窦合作翻译的《几何原本》大量发行,阿拉伯数字已经获得了大明许多算学专业人士的认可。
尤其是李之藻和利玛窦编译的《同文算指》,更让高层读书人耳目一新。
几个秀才虽然也有耳闻,但是毕竟偏居一隅,不得其法。
不过架不住杨淩是山长,只能答应先看看杨淩的教材再说。
杨淩决定回去一趟,搞定教材。
第二天,杨淩把得自宇文太平的书籍交给孔连山分类,和孔连山的书籍一起做个书目。
孔连山原来只以为杨淩是个爱书的人,如今见杨淩有这样多藏书,不禁暗叹东家果然博学,藏书如此丰富。
不要觉得宇文太平只藏书五百本很简陋,这可是大明,五百本藏书按购买力算,折合人民币就要上百万。
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些珍本,价格更不是几吊钱能买得来,每一本动不动就要十几吊,几十吊。
所以这五百本藏书,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杨淩也觉得以综合价值论,这五百本书拿到现代,肯定比得自宇文太平的金银价值高。
孔连山这一天很忙,杨淩也忙。
他拿着宇文太平处得来的两万四千两银票,去恒隆钱铺提出了两千四百两黄金,喜得钱铺掌柜亲自送他出来。
这个年头喜欢银子的多,喜欢金子的少,尤其恒隆钱铺金子成色不足,杨淩还不嫌弃,能不让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