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子同时一愣，想要分开已经是来不及了。
循声望去，只见乞儿提着一盏灯笼，正从湖边的石子路上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不紧不慢的阿云。
“我就说吧，那两个戴面具的就是她俩。”阿云的声音从乞儿后边传来。
乞儿跑到亭子前，单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小姐！你们怎么偷跑出来了？老太太有事找您，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答！”
“夫人，凌姐。”走到跟前后，阿云一个个说道。
凌鹰寨解散之后，阿云再叫凌风歌大当家就不合适了，被其他人听去了也不好，只能改口叫“凌姐”。
谢纸遥问乞儿：“你答的什么？”
“我去问了乐寒姐，乐寒姐说看到您跟阿风从后门出去了，想来是出去玩了，因为有阿风跟着，她也就没好意思跟上去。”
乞儿缓了口气，接着说：“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出来找您，怕您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云说的。”乞儿朝身后努了努嘴，“她说看到两个戴面具的女人往南边走了，这边灯都没一个，只有一个亭子，肯定在这儿。”
谢纸遥点点头，正好她也累了，说道：“正好，逛了这么久我也乏了，风歌，我们回去吧。”
乞儿却在这时候说道：“小姐小姐，乞儿难得出来一趟，我可以跟阿云去逛一会儿灯会吗？”
谢纸遥挑了挑眉，看向阿云。
阿云面无表情。
“那你们去吧，别回来的太晚啊。”谢纸遥叮嘱道，“注意安全。”
“好嘞！”乞儿得到谢纸遥同意之后，二话不说拽过阿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回走，“阿云！我们走！”
凌风歌看着她们的背影，嗤笑一声：“你这丫鬟好像越来越胆大了。”
“她向来这样，不过更令我好奇的是她跟阿云的关系好像变亲密了不少。”
“这是好事啊。”凌风歌点点头，“之前在凌鹰寨的时候，阿云就是那样闷闷的样子，跟谁都没话说，就是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现在有你的丫鬟带着她玩我倒是放心了不少。”
阿云刚来的那日，因为谢府没有多余的被席，跟乞儿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阿云就搬了出来，去了一个待客用的厢房。
从那以后，乞儿只要有闲暇时间，就会往阿云的客房里钻，每次乞儿去找阿云之前，都会跟谢纸遥报备一声，不至于让谢纸遥找不到人。
谢纸遥还总会叮嘱乞儿，让她可要看人脸色，要是阿云不愿意跟她玩，可不能天天缠着人家啊！
乞儿却说：“阿云跟我玩得可好了，她每次跟我玩都会笑呢！”
凌风歌顿时起了好奇心：“笑？阿云跟了我这么些年，我都很少见她笑过。”
乞儿却用力地点点头：“是真的！她笑得可开心了！”
见乞儿说得笃定，谢纸遥二人也就信了。
清晨的练剑也是照常，只不过多了阿云。
卯中时，东边的云层底下透出一线灰白的光。
这段时间谢纸遥很有练武的精神，之前都是被凌风歌从床上挖起来的，可这段时间却是几乎跟凌风歌一起醒来。
阿云也起了，站在院子的东墙根底下，背靠着墙，一条腿曲着踩在石阶上，手里什么也没拿。
她每天都是这个时辰到，从未迟到，也几乎从不提前。
在谢纸遥遇刺之前，她虽然也跟着凌风歌练剑，但大半是为了陪凌风歌，跟她待在一起。
至于剑招学得怎么样，武力有没有精进，她其实并不上心。
但遇刺的那一夜过后，一切就不同了。
那时，她用凌风歌教她的身法躲过了刺客的攻击，用凌风歌教她的步伐在泥里站稳了脚跟不至于摔倒，用凌风歌教她的招式在刺客手下多撑了几个来回，而多撑出来的时间，正好就让阿云赶到现场。
她后来无数次想过这件事，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如果她没有跟凌风歌学这些天，那她恐怕就要葬身于那个雨夜了。
所以她现在练得很认真，她知道自己不是练武那块料，一个剑招凌风歌教了十遍都还要继续纠正。
凌风歌也看出来了，她教得也比以前更尽兴，更细致。
从前她教谢纸遥，也就当哄她玩，现在教，是真的在教。
她会把一招拆成好几步，每一步都戴着谢纸遥练上几十遍，直到胳膊酸得抬不动才肯罢休。
期间谢纸遥还想通过卖惨来求饶，但是凌风歌并不吃这一套，因为是谢纸遥自己要求要严格，不能再纵容她了的。
这日凌风歌安排谢纸遥跟阿云对练。
“夫人，请。”阿云做了个起手式，说道。
谢纸遥深吸一口气，摆出凌风歌教她的起手式，姿势确实比以前标准了许多，乍一看还有模有样的，看得出来这些日子确实下了苦功。
阿云没有动，打算让谢纸遥先出招。
谢纸遥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一遍，可还是没打过阿云，阿云就像逗小孩一样，每一招都接住，每一招都化解了，偶尔还反刺一下，点到为止。
最后一剑，谢纸遥用了全身的力气，她把树枝举过头顶，从上往下劈去，阿云只是往旁边移了半步，把树枝横在身前，轻轻一拨。
谢纸遥的树枝飞了出去。
谢纸遥也被震得失了重心，往后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哎哟。”谢纸遥揉了揉屁股，“疼死我了。”
“抱歉夫人，没收住力。”阿云赶忙上前。
就在这时，厢房的大门被敲响了。
谢纸遥走上前去开门，见是谢文墨，问道：“父亲，何事？”
谢文墨：“纸遥，府里来客了。”
谢纸遥心里一惊：难道又是祖母给自己找赘婿来了？
谢纸遥刚想扶着脑袋装病，只听谢文墨接着说道：“是六扇门的刘凶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