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有几人拍手叫好，纷纷说道：“好啊！第一个就对了！这位姑娘有点东西！”
摊主翻下第二块木板，念道：“请听谜题，‘带绳之箭，射落飞鸟’！”
这一题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喊“弓”，有人喊“矢”，还有人说是“弹弓”，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摊主笑着摇了摇头，提点道：“诸位看官，这是猜字谜，答案只有一个字。‘弹弓’虽能打鸟，可也不符合上一句的词面。”
人群里的声音顿时小了去，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琢磨，有人皱着眉冥思苦想。
这个真有点难住凌风歌了，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谜底，扭头看谢纸遥。
看不见面具下的谢纸遥是什么表情，但凌风歌猜肯定是非常欠揍的那种。
谢纸遥确实在面具底下笑，她一点也不急，安安静静地等着。
凌风歌又憋了一会儿，终于放弃，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谢纸遥。
谢纸遥见凌风歌答不出，这才不紧不慢举起另一只手，声音清越，说道：“是‘鸢’字。”
摊主的面色微微一变，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要知道，今晚能连续答出两个谜题的，整条街都没有几个，眼前这两个姑娘，一人一个，就把两个谜题轻松解决掉了。
“好！好！两位姑娘好心思，正是‘鸢’字！妙极妙极！”
人群中又是一阵叫好，有人忍不住喊：“这两位姑娘好厉害！连着两个了！”
摊主翻下第三块木板，念道：“广下有廿又有又，旁边三条河水流。”
“广下？那就是广字头！底下那是什么玩意？年？又？”
“姑娘，听我的！是‘庶’！庶民的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高声喊道。
“是‘蔗’！甘蔗的蔗！”另一个书生反驳道。
谢纸遥在面具底下轻轻笑了一声。这个谜题无非就是拆字罢了，也没什么难度，她一眼就看穿了。
但是为了照顾凌风歌的游玩体验，她还是决定等凌风歌先猜。
凌风歌嘴里念念有词，比划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表示猜不出。
谢纸遥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谜底乃是‘渡’字，渡口的渡。”
摊主怔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朝谢纸遥拱了拱手：“姑娘好才华！又对了！”
人群中纷纷开始起哄起来：“还差一个！还差一个！继续继续！”
摊主点点头，神色也开始变得郑重起来，显然连中三元的人不常有，他也好奇这第四题能不能难倒谢纸遥。
他站在架子前精挑细选，最后挑了一块木板下来。
“请听最后一题——”摊主一字一句念道，“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刚一念完，人群都静了下来，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百姓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面露茫然。
“这是……诗吧？”
“这如何猜？一点头绪都没有！”
“猜什么？猜字还是猜物？”
摊主只是含笑不语，示意众人自行判断。
谢纸遥在面具底下皱了皱眉。
这四句她不曾读过，她书虽然读得不少，可大多是经史子集，兵书策论，关于诗集她还真涉猎不多。
她把这四句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一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拆字的线索，但是失败了。
“难不成是‘冬’？”谢纸遥喃喃说道，可是“过江千尺浪”又如何解释呢？
摊主听到了，呵呵一笑，说道：“姑娘确定？是冬字吗？”
谢纸遥立刻否定了自己。
她盯着那四句诗，越看越觉得脑袋空空。
她虽自负聪慧，可这一刻却怎么也答不出来，她还说要给凌风歌赢下那支笛子呢。
谢纸遥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正想扭头看看凌风歌什么反应，却听到……
“是风！”
摊主抬眼：“姑娘说什么？”
“谜底是‘风’。”凌风歌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谢纸遥猛地扭头看她。
“姑娘确定？这个要是错了，那可就要花十个铜板从头再来咯？”摊主再一次问道。
凌风歌甩了甩手，不耐烦地说道：“你这摊主好生精明，眼看我答对了就要激我一激，你就说是不是风吧！”
摊主嘿嘿一笑，朝凌风歌拱了拱手，大声说道：“恭喜两位姑娘，第四题的谜底正是‘风’字！”
周边顿时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凌风歌扭过头，得意地朝谢纸遥抬了抬下巴。
这时，摊主已经将那只系着红绳的青笛双手递上：“两位姑娘连中四元，小生也定不会食言，这支笛子，是姑娘的了！还望姑娘笑纳。”
凌风歌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
笛声是青竹所制，通体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端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上还坠着一颗小小的木珠。
整体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做工还算精巧。
反正是一个铜板赢来的，也不求得有多值钱了。
两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挤出人群，身后还传来几声赞叹：
“这两姑娘真是厉害！四道题一个磕绊都没打！”
“可惜都戴着面具，看不见脸。”
“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是顶漂亮的美女！”
“诶诶，你们没有发现她们从始至终都牵着手吗？”
“哪里哪里？”
“你看啊！诶？人呢？这就走了吗？”
……
“你真会吹啊？我还以为你是吹牛的呢。”
凌风歌一曲终了，略显得意地看了一眼谢纸遥。
“我骗你干什么？会是会，但也只是会，并不精通就是了。”凌风歌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笛子，“伯父教我的时候，我学得也不用心，只想跟着他练功夫。”
谢纸遥看着她，问道：“那你刚刚吹的曲子，曲音平缓，又渐入汹涌，甚是好听，可有名字？”
凌风歌思索片刻，点点头说道：“我记得伯父说过，这曲子名为‘天下无亡’。”
“天下无亡？”谢纸遥重复了一遍，随后说道，“好名字，看来你的伯父确是一位悲怜苍生的侠客，就像你一样。”
“我可不是什么侠客，我是山贼。”凌风歌自嘲地笑笑。
谢纸遥朝凌风歌伸了伸手，说道：“我也想吹，给我试试。”
凌风歌挑了挑眉，把笛子递给她，叮嘱道：“吹气要轻，别太用力了，不然吹不响的。”
谢纸遥接过笛子，学着她的样子横在唇边，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
笛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像漏了风的破风箱。
凌风歌顿时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谢纸遥瞪了她一眼，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吹响。
谢纸遥皱了皱眉：“不过笛子而已，怎的这般难吹？你教我。”
凌风歌听闻，绕到谢纸遥身后，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肩侧伸过去，握住她持笛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托出她的下巴，帮她调整角度。
“要稍微斜一点，嘴唇要放松，别紧着。”凌风歌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呼吸热热地拂过她的耳廓，“气要从丹田出来，不是从嘴里吹出来的。”
谢纸遥学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气，从腹部发力，气流穿过笛孔，发出一声清亮的“唔——”
虽然只有一个音，好歹是响了。
“响了响了！”谢纸遥眼睛一亮，扭头看凌风歌，差点撞上她的下巴，
凌风歌正低着头看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