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在烂泥地里呆立着。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泛着熊汗臭味的大香蕉。
整整十分钟。
她一双大眼睛在一瞬间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在一旁哼哧哼哧除草的林风。
林风这会儿正拿着把生满红锈的旧铁锄头。
在红砖围墙根下的荒草地里卖力地一锄头一锄头往下刨。
泥水四溅。
溅得他那条破烂的花大裤衩子上全是黄泥点子黏糊糊的。
林风直起腰，用那只沾满烂泥和黑草根的大手在自己那发痒的肚皮上使劲挠了挠。
“萧博士你再不吃，这香蕉可就要被大黑抢回去了。”
林风笑眯眯地指了指铁头。
铁头这会儿正冲着萧雅手里那根大香蕉。
狂吞哈喇子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哝声。
萧雅深吸了一口气，镜片后面的瞳孔在一瞬间恢复了焦距。
她白着脸把香蕉往口袋里一塞。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什么人兽和谐。”
她咬着牙。
从大白褂那满是樟脑丸气味的口袋里。
摸出了红外温度计、生化测试纸还有一整包用来测试高级灵长类动物智商的彩色塑料卡片。
她走到大黑熊铁头跟前。
“大黑把红色卡片拿给我。”
萧雅把红、绿、蓝三张卡片放在了铁头面前的泥地上。
铁头根本懒得理她。
它歪着大脑袋用大熊掌在肥屁股上挠着痒痒小眼睛盯着古井直转。
林风在一旁靠着锄头朝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
“铁头配合一下把红的给大姐递过去，等会赏你半桶甜水。”
林风在脑子里对铁头说。
原本懒洋洋的铁头。
在一眨眼功夫两只眼睛亮得像手电筒。
它一哈腰用那只比脸盆还大的熊掌极其小心、很轻地。
用指甲盖勾起那张红色塑料片规规矩矩地递到了萧雅白生生的手心里。
萧雅倒吸了一口冷气。
接着测试大橘。
她把一个装了苹果、需要连着解开三道塑料搭扣的透明防碎盒子放在了大橘面前。
这是专门测试野生黑猩猩智商的高端道具。
一般猫科动物只会用暴力撕咬。
结果大橘趴在破棉被上，打了个哈欠。
它斜了林风一眼。
“大姐，帮个忙等会给你洗肉吃。”
林风在脑子里跟大橘打招呼。
大橘不情愿地动了动大爪子。
它伸出一只粉嫩的前爪，用尖锐的虎爪尖。
极其灵巧、很轻地在塑料盒子边缘连续拨拉了三下。
“咔嗒咔嗒咔嗒。”
三道复杂的搭扣被它用爪尖瞬间挑开盒子啪嗒一声落了地。
它叼起里面的苹果，嫌弃地啃了一口又呸的一声吐在了烂泥里。
这甜果子哪有灵泉肉好吃。
萧雅拿着笔记本手抖得像在筛糠。
她手里的碳素笔。
在笔记本上用力一划把纸张都给戳出了一道大裂缝。
“不可能……不可能……”
萧雅推了推无框眼镜一双大眼睛在院里的石板上死命扫描着。
她用试纸在古井沿和脸盆底下来回擦拭着。
试图寻找高浓度猫薄荷提取物、或者是境外新型兽用诱导剂的化学残留。
“连一丁点药剂痕迹都没有？！”
萧雅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手里全是白光的测试纸。
林风走上前来。
他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搭。
“萧博士我都说了没有药。”
“我这穷得都快去喝西北风了哪有闲钱买高科技药水。”
“你啊就别在这瞎折腾了。”
萧雅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林风那张有些干巴、被汗水弄得脏兮兮的糙脸。
她脑门子上急出了一层细细的香汗。
她盯着林风的嘴唇。
突然。
萧雅那张高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我懂了！”
“林风你少在这跟我打掩护！”
“你的声带频率，是不是异于常人？！”
“在动物行为学历史上曾经记录过极个别具有这种特殊电场体质的奇人！”
“你身上一定有某种能散发特殊次声波、或者超强生物电场的独特体质！”
“这种体质，天然对猫科和熊科猛兽有绝对的安抚作用！”
“你就是那种百万分之一的生物电天才！”
她越说越兴奋大白褂在风里直晃。
林风听得眼角直抽。
“哈？”
他好悬没把牙缝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给咬断。
“萧博士你这理论听着比我的万物通灵还要玄乎。”
“大姐你真能脑补啊。”
萧雅合上手里的本子。
她大步走上前，踩着登山鞋，在泥地里发出一声脆响。
一双手死死抓住了林风那满是红砂水泥灰的胳膊肘。
“林先生！”
“你的体质对整个野生动物学具有跨时代的科研意义！”
“这绝对是能写进教科书的顶级课题！”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常驻在百花村农场跟你共同开展这项研究！”
她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林风。
林风看着这个自己给自己脑补出完美标准答案的女博士。
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萧博士愿意留下来打下手我自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