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他肚里藏的事儿可多着呢，连你们也没告诉！”
秦京茹听罢恍然，随即点头：“原来是这样！雨柱哥既然觉得咱们不必知道，咱们就不多问。
反正有他操心着，咱们何必费神？”
娄晓娥一怔，低声嘀咕：“你倒是心宽。”
这事怎能说不管就不管？毕竟牵扯到自己。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说秦京茹缺个心眼，还是该羡慕她被何雨柱护得如此周全。
“哟！易大爷，棒梗，您二位穿得这么齐整，是要上哪儿去呀？”
中院忽然响起于莉清亮的嗓音。
秦淮茹一听便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往外走：“棒梗，你去哪儿？”
“我跟易爷爷去看我奶奶！”
棒梗扬声道，“我奶奶快回来了！”
秦淮茹咬紧牙关，目光转向易中海：“易大爷，您可真是……费心了！还特意带着我家孩子去探望他奶奶。”
易中海仿佛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神色仍旧端得方正。
“孩子有孝心，想念奶奶了。
可他一个人去不了，只能由我领着走一趟。”
秦淮茹听得心头火起——这老家伙分明在指桑骂槐！说孩子有孝心，岂不是暗指自己无情？说孩子去不了，不正是怪她不肯带？
这老东西存心要给她家添堵。
于莉在一旁咯咯笑起来：“易大爷，还得是您呐！又得操心思想汇报，又得带张婶的孙子去探监，邻居做到这份上，您可真是仗义！”
易中海脸色一沉，这话怎么听都不是滋味。
他懒得再搭腔，拉起棒梗的手便往外走。
于莉这小媳妇，莫非是属狗的不成？专会咬人痛处。
我哪里招惹你了，一开口就带刺！
“哎呦，易大爷。”
何雨柱也迈步出来，“您这是要去探望张婶子？”
“你们俩思想问题都没交代清楚，还在接受教育阶段，又凑在一块儿动歪脑筋，就不怕警察同志和街道办的同志再给你们开个学习班？”
易中海停下步子，转过头看向何雨柱：“柱子，我跟你不一样。”
“你心思越来越歪，我做事端正，站得直就不怕影子斜！”
“对对对，您最端正了，我祝您早日成功救出压寨夫人，可别把自己也赔进去就好！”
何雨柱笑呵呵地说。
易中海沉下脸，领着棒梗就往外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才不跟你瞎扯！
棒梗气鼓鼓地回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冲何雨柱狠狠龇了龇牙，才扭过头去。
易中海带着棒梗来到拘留贾张氏的地方，申请探视。
“同志，贾张氏还要拘留几天？”
易中海问道。
值班的民警回答：“一般我们这儿三五天的居多，贾张氏情节比较严重，估计得十天到半个月。”
时间倒也不算太长。
再过七八天就能接贾张氏回去了。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终于见到了贾张氏。
一照面，易中海和棒梗差点没认出她来——从前的贾张氏白白胖胖、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浑身透着一股泼辣劲儿。
眼前的贾张氏却神情萎靡，脸上那团横肉消下去不少，隐约能看出二十年前的轮廓。
眼睛不再显得那么细小，那股泼辣气也淡了。
“奶奶？你真是我奶奶？”
棒梗更是愣住没敢认。
见到棒梗和易中海，贾张氏张嘴就要哭喊：“棒梗啊——”
“注意纪律，不许大声喧哗！”
一旁的民警提醒道。
贾张氏浑身一颤，立刻压低了声音。
她抹着眼泪，看看棒梗又看看易中海，小声嘟囔：“你们怎么来了……”
“秦淮茹那个没良心的……”
“注意言辞！”
“哦哦。”
贾张氏只好把脏话咽回去，眼巴巴地望着易中海。
易中海的目光忽然有些飘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从前的贾张氏，并不是这般泼辣模样。
她也有过清秀、不显丰腴的年岁；也有过接过易中海递来的东西时，低声细气、嘴里干干净净的时候。
这十多年来，易中海几乎早已忘了那样的贾张氏。
今天见到脸上横肉消退、轻声说话、眼神依赖地望着自己的她，那些旧事竟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可惜……
若当初膝下有一子半女，晚年光景或许不至于此。
易中海隔着探视的玻璃窗，将近日种种说与贾张氏听：秦淮茹如何责打了棒梗，又如何带着两个小女儿去了何雨柱屋里吃饭；棒梗如今跟着自己过活，一桩一件，未曾遗漏。
贾张氏听罢，一双干瘦的手攥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好个秦淮茹……好个傻柱！你们且等着！”
“这辈子我若是饶过他们，便算是白活了这一场！”
易中海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老嫂子，自你进来以后，秦淮茹一回也没来瞧过你，论起孝道，确实说不过去。”
“如今连孩子也动手打，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孩子受这份委屈。”
“等你出去，可得好好管教她才是。”
“管！自然要管！这没心肝的混账东西！”
贾张氏咧开嘴，一连串污言秽语就要冲出口，却在瞥见一旁民警沉静的目光时慌忙收住，只余粗重的喘息。
她忽又想起什么，急切地向前倾身：“我的养老钱呢？棒梗可带来了？快些替我交上这里的伙食费——日日啃黑馍、喝清汤，这日子简直要把人熬干！”
棒梗缩在易中海身后，小声答道：“钱没了……被刘光天和刘光福偷去了。”
贾张氏如遭雷击，顿时再顾不得场合，捶着桌面骂起来：“天杀的小贼！他们凭什么动我的棺材本！”
“秦淮茹是干什么吃的？连钱都看不住！”
民警的眉头渐渐蹙起。
易中海连忙按住话头：“老嫂子，你先静一静，听我说完。”
“是棒梗先把钱藏到外头，才叫刘家那两兄弟捡了去。
原本二百八十七块，棒梗用了一些，剩多少也不清楚。
后来秦淮茹找上刘海中讨要，总算拿回来二百四十九。”
他简略交代完，暗暗使了个眼色——这儿可不是撒泼的地方。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嘴里念念有词：“二百八十七……还回来二百四十九……那刘家还欠我三十八块。”
“等我出去，再同他们慢慢算这笔账！”
易中海方才生出的一点同情顷刻消散。
这位老嫂子，终究还是从前那副蛮横模样——自家孩子花的钱，难道也要算在别人头上？
何况两个孩子拿的钱，人家肯认账归还已是不易，何苦非要闹成仇人？
至于棒梗私下用掉的那五十块，易中海只字未提。
往后这些糊涂账，留给她和秦淮茹自己撕扯吧。
“时间差不多了。”
一旁的民警出声提醒。
贾张氏猛地扑向窗前，嘶声喊道：“叫秦淮茹来给我交钱！易中海你先垫上也成！”
“我的养老钱一分不许动！”
“还有……还有止疼片，记得给我送来！”
民警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窗外梧桐的影子静静投在地上，一寸一寸向西挪去。
易中海心中暗自盘疑，究竟谁会冒险为那贾姓老妇捎来镇痛药片……
听着贾张氏的絮叨，易中海只觉额角发胀：自街道办学习归来，自觉思想境界有所提升，决不能再让公家人揪住错处。
这贾张氏，改造课都听了些什么？
竟连口腹之欲这点煎熬都忍不得？
无奈之下，易中海只得掏出十元生活费——并非手头拮据，倒是觉得这妇人瘦些也无妨。
横竖这钱既讨不回，也换不来半分感激，倒不如任她清减几分，顺带将怨气积在秦淮茹头上。
待贾张氏熬够了苦日子归家，秦淮茹的日子怕是更要难捱！
二人前脚离开，值班民警便将贾张氏索药之事上报。
所长闻言面色沉肃：
“给她办续期手续。”
“时间务必衔接严密，半日空隙都不留，半片药也不许流进去！”
“再有，查清送药之人，依法处置！”
谁曾想，四九城根底下竟藏着这么个药瘾缠身的！此事若处理不当，酿出 ** ，谁都担待不起。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带着棒梗在贾家门前唤了几声。
秦淮茹从何雨柱屋里掀帘而出：“回来了？棒梗， ** 可好？”
棒梗扭脸嚷道：“要你操心？奶奶进去这些天，你问过一句没有！”
“老嫂子瘦了不少，你该送些生活费去。
养老钱也得仔细收着。”
易中海语调平稳，瞧不出端倪，可眼见秦淮茹在何雨柱家进出自如，与自己形同陌路，心头那股酸涩却翻腾得厉害。
秦淮茹既不应承，也不推拒。
“晓得了！”
“难为您易大爷这般热心，还特地去瞧孩子奶奶。”
“应当的，孩子有孝心，我不过搭把手。”
两人话里藏针地过了一招，各自转身回屋。
正月初四，晨光熹微。
许大茂早早出了院门。
娄晓娥与何雨柱也穿过胡同，来到娄家那座小洋楼前。
昔日光鲜齐整的楼宇，因多年缺人打理，阶前荒草枯黄，墙面漆色褪成灰白，早不见往日洁白崭新模样。
单看这栋小楼，便知当年 ** 四九城的大资本家，如今已是爪牙钝衰，日渐式微。
踏进屋内，何雨柱先见了娄夫人。
娄夫人问他可曾去四九饭店学艺，滕长海是否尽心传授谭家菜功夫。
何雨柱向娄夫人提起了年前拜访四九饭店滕长海的事，说是趁新年走动，顺道认了认门。
娄夫人听了格外欣慰：“这样好，往后咱们常来常往就更方便了。”
她侧过脸，瞧见女儿娄晓娥一脸错愕，不由扬起嘴角：“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
娄晓娥回过神来，目光在母亲与何雨柱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这个，可有一段故事呢。”
娄夫人兴致盎然地说起何雨柱当初在丰泽园声名鹊起的往事。
娄晓娥越听越是惊讶，眼中渐渐浮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真的吗？尝一口菜就能把特级师傅的手艺都学来？”
她忍不住看向何雨柱，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你也太厉害了！哪天能不能做一道葱烧海参？我真想尝尝国宴级别的味道。”
“是真的。”
娄半城握着烟斗，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何雨柱，近来总听到你的名字。
小娥提过，我夫人也提过，我这也算是久仰了。”
“请坐吧。”
何雨柱在娄半城对面落座。
娄晓娥起身要去泡茶，被母亲轻轻拍了下手背。
“你会泡茶吗？老实坐着吧。”
“妈，有客人在呢，也不给我留点面子？”
娄晓娥小声抱怨。
“我怕你茶泡得太浓，你爸喝了半夜睡不着，瞪着眼睛怪吓人的。”
娄夫人笑道。
娄晓娥只好坐回父亲身边的沙发，顺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安静地望向何雨柱。
此刻，何雨柱与娄半城也正彼此端详。
娄半城头发已见银丝，年纪应在六十开外，精神虽还算矍铄，但眉宇间积着经年的郁色。
他比娄夫人年长至少二十岁。
作为一个被形势推着“体面”
、逼着“讲良心”
的资本家，娄半城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
名下多数产业都已公私合营，除了按股分红，实际的管理权早已被架空。
这种处境不仅让他不满，更令他隐隐不安——下面无人可使，上面无路可通，徒有大量财富与可观分红，这样的局面终究难以为继。
若遇上心更狠、手更辣的，他这样的“肥羊”
，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能撑到今天，娄半城确实不易。
娄半城也在观察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