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理清了来龙去脉，再望向许大茂时，心底却浮起一丝犹疑。
这般阴损周全的算计，真是许大茂的手笔？
许大茂这人虽有些歪心思，可往日似乎并未毒辣至此。
莫非……背后还藏着另一只推手？
他按下疑虑，面上只作恍然状：“大茂，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事还真得谢你提点，不然我至今蒙在鼓里，竟不知那女人敢做出这等丑事。”
“你放心，我自有计较。”
——对，就该去找李副厂长的麻烦。
许大茂听着这话，心头稍宽，顺手掩上了门。
可门合上的刹那，一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何雨柱口口声声“那女人”
“偷人”
，俨然已将娄晓娥视作自家所有……可说到底，娄晓娥如今还是他许大茂的妻。
这顶绿帽，竟是戴得严严实实，甩也甩不脱。
他闷声不响地斟满酒杯，一连三盅烈酒灌下喉去。
醉意朦胧间，仿佛瞧见羊大红换了个人似的，眉眼温顺地嫁进门来，转眼又给他生了个白胖儿子。
“好……真好……”
他含糊地笑着，倒在椅背里。
＊＊＊
“大年初一的，在院里骂骂咧咧，冲谁呢？”
聋老太太那屋的门帘一挑，娄晓娥探出半张脸，目光好奇地投向何雨柱。
今日许大茂请何雨柱吃饭，不止惊动了中院，后院这几户也都暗暗纳罕。
这初一早晨，许大茂唱的哪一出？
他俩竟能同桌吃饭？
见何雨柱走近，娄晓娥忍不住开口问：“许大茂找你到底什么事？”
“这算不算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吧？”
“心是肯定没安好心。”
何雨柱迈进屋，先朝聋老太太作了个揖算是拜年，才转向娄晓娥，“可这事……我还真不能原原本本告诉你。”
“许大茂在谋划一桩阴损事儿，想把咱俩都绕进去。
但我觉着你性子直，藏不住话，提前说了反而坏事。”
娄晓娥一听便恼了：“你不说，我怎知道火烧到哪儿了？事情都牵扯到我头上了，你还瞒着，不是存心让 ** 着急吗？”
“老太太，您评评理，他是不是故意气我？”
聋老太太却没笑，只缓缓摇头：“柱子说不得，那便是真说不得。”
“傻蛾子，你这脾气，听见半点动静就要扑腾。
万一打草惊蛇，本来能成的事也得黄了。”
见这一老一少都说自己“不成事”
，娄晓娥气得扭过身去。
“不说便罢！我还不稀罕听呢！”
“等明儿初二回娘家，我爹妈总不会觉得我成事不足！”
正月初二，秦京茹在床上歇了一整天，说什么也不愿再躺着了，硬是撑着身子起了床。
今日小姑何雨水要回门，她这个做嫂子的若还躺着，实在不成体统。
起身活动了几下，倒觉得身上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难受，秦京茹反倒轻声埋怨起何雨柱来。
“村里那些新过门的媳妇，哪个不是第二天照常下田？雨柱哥，你待我这样仔细，倒把我惯得娇气了。
昨儿个我姐瞧我的眼神，尽是笑话呢。”
“让她笑去。”
何雨柱嘴角带着笑意，“早晚叫她笑不出来，这口气我替你出。”
既已成了何雨柱的人，秦京茹心里便全然以何家媳妇自居了。
听他这般说，不由得抿嘴一笑：“雨柱哥，你这究竟是为我出气，还是给自己解闷呢？”
“你说呢？”
何雨柱眼含深意地看过去。
秦京茹想起除夕夜的种种，脸上微热，轻轻摇头：“是该有个帮手的，单靠我一个人……确实不成。”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院里已传来何雨水清亮的嗓音：“哥，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她自己提着几样年礼走了进来。
秦京茹忙迎上前招呼，接过东西寒暄起来。
何雨柱朝她身后望了望：“李爱国没一道来？”
“他原是要来的，我没让。”
何雨水说道，“贾家婆婆前些日子刚吃了亏，他若这时候在院里露面，秦淮茹和一大爷岂不立刻猜到是哥你的安排？”
秦京茹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何雨水见她这般反应，便知自己料错了，疑惑道：“哥，京茹，我才出嫁多久，院里情形又变了？”
“是有些变化。”
何雨柱点点头，“让京茹慢慢同你说，我先下厨弄几个菜。”
何雨水顿时欢喜起来：“哥你快些做，你的手艺如今是越发好了！往后说不定名声能越过爸去，也能进丰泽园掌勺呢。”
何雨柱却笑了笑：“往后我这手艺，旁人怕是难得尝到了——厨子这行当，我差不多要做到头了。”
这话一出，何雨水与秦京茹都怔住了。
“雨柱哥，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前怎没同我提过？”
“是啊哥，不做厨子，你要做什么去？”
“转去做办事员。”
何雨柱说道，“过了年先定四级办事员，往后便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
秦京茹听得有些茫然：“四级办事员是什么？食堂主任……是当官了么？每月能领多少？”
何雨柱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小财迷，放心，亏不了你的好日子。”
“当了食堂主任，每月能有六七十块钱，算是正经的国家干部身份了。”
六七十块！
国家干部身份！
连对“办事员”
稍有了解的何雨水都惊得说不出话，更别提秦京茹了。
她整个人都像踩在云里，晕乎乎的。
我嫁了个当官的？四九城的官！一个月能拿六七十块！
那得是多少钱啊！
“都醒醒神……你们先说着话，我得张罗晚饭了。”
何雨柱说着便转身往灶台边走。
“还做什么饭呀！快跟我们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升上去的？”
何雨水笑得眼睛弯弯的。
秦京茹也连忙接话：“雨柱哥，饭我们来弄，你就坐下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那四合院那些事儿还听不？”
何雨柱问。
秦京茹和何雨水异口同声：“不听！”
院里那些邻里之间的琐碎，再怎么闹腾，跟何雨柱成了国家干部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何雨柱只好笑着坐到一旁，看着何雨水和秦京茹在灶前忙活。
等饭菜端上桌，何雨柱升职的来龙去脉也差不多讲完了。
何雨水叹道：“哥，你真行！”
“还有，那个李副厂长可不是善茬，你得当心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回还借了李爱国一点名头呢。”
何雨柱笑笑，“就怕你们家嫌我冒失，没打招呼就用了这层关系。”
“我们家？”
何雨水轻轻瞪他一眼，“是咱们家！”
“对，咱们家。”
何雨柱伸手揽过秦京茹的肩：“雨水，改口吧，叫嫂子。”
秦京茹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何雨水欢喜道：“好啊！哥，嫂子，你们这就算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摆两桌？”
何雨柱说：“领了证，在院里请一桌就够了；过几天我带京茹去李爱国家坐坐，再给你们露两手，就算礼成了。”
“也是，院里能深交的人不多，哥你看着办，一桌足够了。”
三人说着家常，直到午后，何雨水才离开四合院。
……
“爸，妈，你们说，聋老太太和何雨柱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我真有那么笨吗？”
大年初二回娘家，娄晓娥自然没和许大茂一道，独自回了娄家。
她把聋老太太与何雨柱先前那些遮掩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连许大茂近来刻意讨好她的事也说了。
娄夫人听罢，眼里浮起一丝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这孩子，还觉得自己挺机灵呢。
人家说的，可一点没错，真要由着她来，没准真会坏事。
娄半城也呵呵笑起来：“谁敢小看我娄半城的闺女？”
“我闺女出马，什么事不是轻轻松松？不是十拿九稳？”
娄晓娥听得直跺脚：“爸！”
娄半城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转为严肃：“小娥，你把那天的事再仔细回想一遍，特别是许大茂试图与你修好时说的每一句话。”
“尽量原原本本，不要遗漏。”
娄晓娥面露难色：“这……哪能一字不差地记住？”
她努力回忆着，将当日的情形大致复述了一遍，重点提及许大茂恳求她初五同去给领导拜年、提及自己有望调任宣传科长，以及何雨柱已转岗为办事员、即将步入干部行列的事。
娄半城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光：“何雨柱要成为国家干部了？”
随即那光芒又黯了下去：一个食堂主任，终究分量太轻……怕是扛不住风浪。
或许，他能护住小娥周全，但也仅止于此了。
许大茂的话听起来合乎情理，而娄半城近来对轧钢厂的动向并不清楚。
既然连何雨柱那样机敏的人都暗示其中另有隐情，恐怕确有其事。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小娥，寻个合适的机会，请何雨柱到家里来一趟。”
“这件事，我得当面听听他怎么说。”
***
年节里该走动的人家，何雨柱早在年前便已拜访完毕。
到了大年初三，他便闲在家中，伴着秦京茹做些琐事，说说闲话。
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槐花也过来坐坐，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并不惹人厌烦。
娄晓娥陪着聋老太太也来小坐了片刻。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到今日还没见回来。”
秦淮茹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二大爷原先盘算着，就算先垫给我二百四十九块钱，等他那两个儿子回家，也能把钱讨回去，横竖亏不了。”
“如今可是真坐不住了。”
“昨儿就在院里踱来踱去，今天干脆上街寻人去了。”
她话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多亏何雨柱早先提醒，借二大爷在意官声的软肋，逼着他先把钱支了出来——这笔钱对二大爷家不过九牛一毛，对秦淮茹一家却是救急的甘霖。
幸好，钱已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里。
提起这钱，秦淮茹又不免想起易中海，心头涌起一股郁愤：若不是他在其中搅局，自己也不必担心棒梗越发叛逆难管。
如今倒好，明明答应给棒梗的五十块钱已到手，棒梗对她这个亲娘依旧不冷不热，反倒对易中海亲近信服，近乎崇拜。
若不是有何雨柱在背后撑着，秦淮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何雨柱，却正对上聋老太太投来的视线，那眼神里仿佛藏着别的意味。
秦淮茹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转开了脸。
聋老太太含笑不语，只轻轻颔首。
“对了，雨柱哥，许大茂那桩没安好心的事……”
娄晓娥接过话头，“我爸明天想请你来家里坐坐，一道琢磨琢磨里头究竟有什么门道。”
何雨柱略感诧异——娄半城竟主动要见自己？
倒也无妨。
眼下一切尚且风平浪静，尚未卷进那些纷乱纠葛里。
“成，那我明天过去一趟。”
他应道。
“许大茂怎么了？”
一旁的秦京茹与秦淮茹几乎同时发问。
她俩这一问，聋老太太先笑出了声。
娄晓娥也跟着笑起来——原来何雨柱并非只瞒着自己，连秦京茹和秦淮茹也蒙在鼓里！
心里那点不平顿时消散，反倒生出几分轻快。
“你们笑什么呀？”
秦京茹不解。
“前天我也问过雨柱哥，许大茂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娄晓娥说道，“他当时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硬是不肯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