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两千块钱的债，我绝不认。
秦淮茹瞧不出儿子肚里的弯弯绕，只见他肯吃饭、不再给自己甩脸子，已是喜出望外。
她一边在灶台边忙活，一边寻些话头，骂刘光天、刘光福两个混账东西躲得不见人影，怕是早把到手的钱挥霍光了。
棒梗也跟着嘟囔骂了两句，忽然抬头问：“妈，我奶奶是不是快回来了？”
秦淮茹脸上露出点笑意：“想 ** 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到底啥时候能回？”
棒梗追问。
“说不准，”
秦淮茹掂量着孩子嘴不严，没把何雨柱那些透彻的分析说出来，只含糊道，“她咬了警察同志，这回怕是要多待些日子。”
棒梗听了，脑袋耷拉得更低。
奶奶再不回来，我怕是还要挨打，妈跟傻柱更要好得拆不开了，我又斗不过他们……这可怎么办？还有刘光天、刘光福那两个贼，偷我的钱，等我伤好了，非得找他们算账不可。
忧愁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得这小小的少年透不过气来。
秦淮茹摆上饭菜时，棒梗的脸色更沉了：“妈，怎么又是窝头？说好的肉片呢？”
“你何叔家也得开伙，你妹妹还在那儿吃了饭，这会儿盘子都空了，哪还能剩下？”
秦淮茹瞥他一眼，“现在知道后悔了？”
“下回他端菜来，你就乖乖接着，记清楚谁对你好。”
棒梗憋着满肚子火，饿得前胸贴后背，却拿何雨柱和秦淮茹这对“搭档”
毫无办法。
只好一边啃着粗粮窝头，一边把刘家两兄弟骂了个遍。
饭后，秦淮茹从何雨柱屋里领回小当和槐花安顿睡下，自己却又折了回去。
刘光天兄弟跑得不见踪影，她和二大爷都没找着人，那笔钱自然也没个着落。
时间拖得越久，那哥俩挥霍得就越狠——秦淮茹心里着急，却束手无策。
想来想去，还是盼着何雨柱能帮忙找民警，把刘光天、刘光福揪出来。
何雨柱却只是淡淡回道：“这事你不找我，也能直接去报案。”
“二大爷不让啊，他怕民警一来，他这二大爷的位子就悬了。”
秦淮茹叹气。
“那你不如去跟二大爷说，让他先赔你二百，剩下的让他自己找儿子讨。
就算多过二百的部分，你也不要了。”
“他是七级锻工，家底总有一些；为了保住他在院里的位置，这钱他该出。
何况刘光天、刘光福是他亲儿子，他更该负责。”
何雨柱随口提了个主意。
秦淮茹不太乐意，掐着指头算：“我家可是丢了两百八十七块，就算棒梗花了十块，也还有二百七十七呢。”
“这数我可不能少。”
“但你这话倒提醒了我……我这就去跟二大爷商量。”
她起身去了后院，没过多久便带着笑意回来：“还真成了！不过二大爷也不糊涂，跟我磨了半天，最后给了二百四十九。”
“我想着能拿回这些也不错了。
刘家那两个小子，指不定把钱糟蹋成什么样，真找回来恐怕连二百都不剩。”
何雨柱笑了：“差点就凑个二百五了。”
“去你的！”
秦淮茹心情大好，眼波朝他轻轻一递。
“这钱你给棒梗吗？不是说要给他五十？”
秦京茹在一旁好奇道。
秦淮茹迟疑片刻：“先不给了，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得了两人应允，她才转身回家。
等她走远，何雨柱与秦京茹温存片刻，也各自歇下。
介绍信已备齐，随时可去登记。
何雨柱盘算着，领证那天再与她真正结为夫妻。
次日清晨，他刚到轧钢厂，杨厂长便招呼他上了轿车。
车子一路驶向大领导家。
何雨柱下厨做了一桌菜。
席间，大领导似是无意地提起：“听小杨说，你要转办事员了？”
“是的。”
“这当口，未必是好事。”
大领导语气平淡，“埋头做事，旁人难挑错处；一旦冒了头，可就成了靶子。”
何雨柱笑了笑：“请您放心，我对轧钢厂食堂这边，心里有底。”
大领导轻哼一声：“有底气是好事。
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小杨夸你自学有成，这话里的分量，你该明白。”
何雨柱颔首：“您的指点，我记下了。”
大领导未深究他是否真听进去，转而问起丰泽园的事。
何雨柱也未多隐瞒，将丰泽园的经过、谭家菜传人滕长海有意授艺等，一一说了。
大领导与夫人听了，皆感叹不已。
能让那些国宝级的名厨青眼相看、倾囊相授，这年轻人的本事确实不凡。
“你若继续掌勺，将来评个特级厨师也不难。”
大领导说道，“这一转岗，国家倒是少了一位名厨。”
“手艺我不会丢。
您什么时候想吃，我随时过来。”
何雨柱笑着应道。
大领导朗声笑起来：“那敢情好！往后你这手艺，一般人可尝不着喽！”
一顿饭毕，何雨柱随杨厂长告辞。
回到轧钢厂，才下午两点多光景。
见天色尚早，何雨柱置办了些年礼，往四九饭店去拜访滕长海，也算认个门。
虽转了岗，厨艺这条线他并不想断。
逢年过节若不露面，礼数上说不过去，日后相见难免生分。
滕长海拉着他说了好些话，言语间多是叮嘱：要对媳妇好，要把谭家菜好好传下去……
何雨柱有些窘迫地应了几声。
离开四九饭店，他顺路拐到椿树芽胡同的金家，捎上两包蜜饯果子。
金家老小见他来了，皆欢喜得很。
坐着聊了一阵，再起身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这一日没忙别的，尽是走门串户。
许大茂和李副厂长那边的动静，倒还没顾得上打听。
次日恰逢休息，何雨柱取出王宝山赠予的猪肉仔细分切。
家中留用一份，另一份绑在自行车后座，踏着晨霜送往何雨水住处，顺道拜访李爱国的双亲。
那份熟稔亲厚仿若血脉至亲，惹得李家上下眉开眼笑，执意留他用午饭。
席间酒过三巡，李长海与李爱国才提起贾张氏近况。
何雨柱至此方确知，贾张氏因药物成瘾需接受长期拘押戒除。
此前他并未特意探听此事——贾张氏本不值他费心；纵使此番侥幸脱身，他亦有的是手段再作计较。
辞别李家时日头尚早，酒意散尽后，他又循着年节礼数往刘良成、杨厂长两家走动。
礼物虽薄，终是份心意。
诸事既毕，天色犹早，何雨柱蹬着车绕到轧钢厂附近的废弃水泥管堆，想碰碰许大茂与羊红梅的踪迹。
或许是年关忙碌，水泥管周遭并无男女私会的身影。
何雨柱只得循着风中残存的气味细细搜寻，竟发现许大茂早从四合院出来，径直往父母家去了。
看来要摸清许大茂与李副厂长的盘算，并非易事。
他暗自揣度，这两人多半是盯上了娄晓娥父亲娄半城的万贯家财。
原着里正是许大茂私吞了娄晓娥带出的金银细软，转而进献给李副厂长铺就 ** 。
折返四合院时，远远便瞧见两个穿洗得发白棉袄的男孩抄手立在门洞边张望，袄肘处打着齐整的补丁。
何雨柱捏闸下车，讶然道：“大龙、大虎？专程来找我的？家里可好？”
原是金家的两个孩子。
金大龙腼腆地掏出一副毛线手套：“俺娘熬夜织的，何叔您试试。”
何雨柱心头倏地一热，接过来往手上套。
他手掌宽厚，手套绷得有些紧，仍笑着扬了扬：“正合适！难为你们惦记。”
两个孩子眼睛亮起来，又递过根磨得光润的木拐杖：“这是俺们在河滩捡的料，娘说给老太太使着趁手。”
何雨柱掂量着那根纹理细致的木杖，连声赞叹：“手艺真俊！我带你们进去见见老太太？”
“不了不了！”
两个孩子慌忙摆手，像受惊的雀儿般连连后退，“给何叔拜早年！给老太太磕头了！”
话音未落已跑出丈远，棉袄下摆在风里扑打着。
何雨柱望着那两抹消失在巷口的影子，唇角浮起笑意。
刚推车进院，蹲在檐下摆弄花盆的三大爷掀起眼皮瞥他，本欲别过脸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那点盘算，状若随意地开口：“柱子，今年春联……还要么？”
“拿些零嘴儿来润笔，我便给你题一副好字。”
何雨柱应了声：“成，写好了直接送我那儿吧。
省得我再张罗纸墨。”
你张罗纸墨？就你那点墨水，提得起笔么……
阎埠贵心下暗嘲何雨柱装模作样，面上却未显露。
难得这回对方没顶撞，这桩“买卖”
也算成了，他顿时舒坦起来，先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柱子，拎着根棍子做什么？今儿要教训谁？”
“哪儿的话，老太太的拐杖，给她备的年礼。”
何雨柱答道。
阎埠贵立刻撇撇嘴：“瞧瞧，没念过书就是不成。
哪有年下送这个的？这不咒老太太离不了拐杖么？”
何雨柱笑了：“三大爷，您想得是周到，可您什么也没送啊。”
阎埠贵当即仰起脸，装作没听见，嘴里哼起《沙家浜》的调子。
“他——态度——不阴又不阳……”
何雨柱早摸透这老算计的脾性：说什么都行，一提往外拿东西，准保装聋作哑、含糊带过。
他也懒得再多说，走到中院一抬眼，瞧见马华正乐呵呵站着同秦淮茹、秦京茹搭话。
“师娘，您看我师父来了……”
秦淮茹顿时恼了：“喊师娘，你脸朝哪儿呢？马华，少跟着何雨柱胡吣，你们师徒俩没个正形是吧！”
马华笑嘻嘻道：“对不住对不住，主要是我这师娘瞧着太年轻，我一时叫不惯。
巧了不是，正对着您，顺口就喊出来了。”
秦京茹听出他在逗趣，也跟着朝秦淮茹笑起来。
“净胡扯！”
秦淮茹瞪了何雨柱一眼：“瞧瞧你教的徒弟，满嘴跑火车，我跟你有什么相干？”
何雨柱连连点头：“是是是，咱俩没关系，有空一块说说话？”
秦淮茹甩他个白眼，转身回屋去了。
众目睽睽的，她才不在这儿打情骂俏。
“马华，今儿怎么过来了？”
何雨柱问道。
“这不给师父拜个早年嘛。”
马华说着便要去解自行车上挂的肉，还有两包点心、两瓶白酒。
何雨柱接过点心和酒，让马华把肉带回去。
“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往我这儿送什么？”
“赶紧拿回去，家里多吃两顿好的，过个肥年。”
马华推让几回，拗不过师父，只好拜了年，推着车走了。
何雨柱锁好车，将毛线手套递给秦京茹，自己提着拐杖去了后院，交给聋老太太，说是金家的一点心意。
老太太抚着那根略显粗粝的拐杖，缓缓点头：“心里头有谱，比什么都强。”
柱子，这户人家我打一开始就清楚，能帮衬就帮衬，绝不会辜负你这份心意。
往后日子还长，这份交情也别断了。
娄晓娥心里对金家也添了几分好感：这家人品性瞧着确实端正。
何雨柱应了一声：四合院里那些人虽说琐碎计较上不得台面，可院子外头，多的是厚道人。
金家、杨厂长、刘良成，哪个不是光明磊落的性子？
阎埠贵写好了春联送过来，何雨柱也没吝啬，给他割了半斤肥多瘦少的猪肉。
何雨柱自己不爱吃这么腻的肉，可这年月，肥膘却是顶好的东西。
对阎埠贵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的惊喜，乐得眉眼都挤在一处，捧着肉连声夸何雨柱大方。
回到家，竟连背后那句“傻柱”
也不念叨了。
“你们瞧瞧，柱子这事办得多气派！半斤肥肉，能熬出多少油星，够咱们尝一两个月荤腥了！”
三大爷放下猪肉，喜滋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