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家有室的，咱别去招惹……你怎么还跟她断不干净呢？”
秦淮茹一听，愕然转向妹妹：“你早就知道？”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蒙蔽的恼火，“听你这意思，我是你们家填炮眼的土？有炮弹的时候用不着我，没炮弹了就把我垫进去？嘿，你们两口子，可真够缺德的！”
何雨柱摆摆手，打断这越来越乱的场面：“得了得了，先吃饭，甭跟这儿说对口相声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有完没完？”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抄起一个空碗，狠狠拨了小半碗炒肉片，又抓起两个馒头。
“是，您大爷说得都对！”
见她真动了气，何雨柱连忙伸手拉住她胳膊：“这是干嘛去？别置气啊。”
“我给棒梗送去！”
秦淮茹甩开他的手，瞪圆了眼，“我跟小当、槐花在这儿吃香喝辣，能把他一人晾着吗？”
说完，又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送完我就回来吃，总行了吧！”
“嗯，这才乖。”
何雨柱笑道。
秦淮茹不放心地看了看桌边眼巴巴的两个女儿，又冲何雨柱做了个“呸”
的口型，一扭身，脚步重重地出了门。
没多大功夫，她便沉着脸回来了。
棒梗不肯吃——缘由自然是许大茂那些关于秦淮茹与何雨柱“相好”
的闲话，把这半大小子的心给搅乱了。
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如今满脑子翻腾的，尽是怀疑“傻柱”
是不是真和他妈有了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们家这摊子事，真是麻烦……”
何雨柱叹了口气，示意秦京茹摆好碗筷，先招呼小当和槐花吃饭。
秦淮茹坐在桌边，一筷子也没动。
儿子那般看她，而她自己与何雨柱之间又确非清白，即便她心再宽，此刻也如同嚼蜡，毫无滋味。
何雨柱也没什么胃口，让秦京茹照应两个孩子吃饭，自己则示意秦淮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门。
刚走到院里，迎面便看见一大爷从自家屋里出来。
三人目光碰在一处，却谁都没吭声，像陌生人般错身而过。
“要不……我去跟棒梗聊聊？”
何雨柱压低声音问秦淮茹。
秦淮茹疲惫地摇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你有这份心，我领了。
可眼下这节骨眼，你若是去了，不是存心要把他活活气死吗？”
何雨柱暗自思忖——棒梗这孩子的忘恩负义着实非同一般，眼里除了捞取好处，便只剩下赌气与占便宜；家中老人由傻柱赡养，他自己也是靠着傻柱过活。
回想原本的故事走向，那四合院里到最后，尽是一群被傻柱养废了、心性扭曲的人；傻柱只顾向娄晓娥、马华、何晓三人讨要钱财与帮衬，转手填补这群无底洞。
“放心，我不惹他生气，就和他平心静气聊聊。”
何雨柱含笑说道。
“那能管什么用。”
秦淮茹摇头，棒梗又不蠢，哪可能被你三言两语说动。
正说着，二大爷和二大妈从后院走了出来：“秦淮茹，走吧，去找那两个混账小子！”
为了稳固自己当家人的威严，二大爷此番决心大义灭亲，手里攥着根擀面杖，气势汹汹。
秦淮茹顿时也顾不上琢磨棒梗的心事了，匆匆对何雨柱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去招他。”
便赶忙跟上二大爷夫妇，出发寻找刘光福和刘光天。
那可是两百多块钱，秦淮茹再心烦，也得找回来。
等三人走远，何雨柱轻笑一声，转身朝贾家走去。
若是别的孩子，他或许懒得较真动气。
但棒梗这小子——何雨柱觉得今天正是个代行父职、教训不肖子的好时机。
推门进屋，棒梗正趴在里屋床上赌气：“我不吃！”
“端走！”
“我才不吃傻柱家的东西！”
“你刚才说什么？”
何雨柱合上门，微笑着问道。
棒梗猛地撑起身，随即捂着屁股“哎哟”
一声又倒回床上。
“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笑得像溜进小红帽家的大灰狼：“我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管不着！”
棒梗梗着脖子，脸转向墙壁。
何雨柱不紧不慢踱进里屋：“聊几句？”
“哼。”
棒梗扭过头去。
“你说，我跟你妈，什么时候办婚事合适？”
何雨柱悠悠开口，“还是说，不办婚事，直接搬一块儿过日子更好？”
“要是不结婚，等你妈再生了孩子，你有了弟弟妹妹，这户口可不好上吧？”
何雨柱神色认真，仿佛真在和棒梗商量大事。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何雨柱话音落下，棒梗虽年纪尚小，未曾体会过万箭穿心的滋味，却仍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他根本不敢想象，母亲秦淮茹与何雨柱一同生活、为他生儿育女，自己凭空多出弟弟妹妹的情景。
光是想想，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傻柱，你——”
棒梗憋红了脸，话堵在喉咙里。
何雨柱扬起手掌：“好好说话，别逼我动手。”
棒梗立刻缩起脖子。
眼下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何雨柱说要教训他，绝不是虚张声势。
何雨柱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现在若是不想听，大可以蒙头睡觉，往后我也不会再跟你提这些。
我与你母亲该怎么生活便怎么生活，该添几个弟弟妹妹便添几个。”
“但若是你愿意坐下来好好谈，或许我们还能谈出些结果。”
棒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我就是不准我妈跟你过！”
“不准？你凭什么不准？”
何雨柱语气平静：“是你挣钱养着贾家？还是你母亲靠你吃喝？”
“又或者，你母亲要从你手里领工钱？”
棒梗被问得愣住：“我才十二岁，怎么挣钱？”
“你挣不了钱，花钱倒是如流水一般。”
何雨柱说着，目光扫过屋角，瞥见一个旧算盘——那是棒梗上珠算课时借来的，用过几日便丢在家里积灰。
贾张氏也没归还，还为这破算盘和邻居吵过一架。
何雨柱拿起算盘，看向棒梗：“会拨算盘吗？”
“早忘了。”
棒梗摇头。
“那我替你算，你大概也知道物价，我不会多算。”
“你母亲怀槐花那年，你父亲走了……”
何雨柱说到这里，见棒梗脸色难看，活像遭了什么大罪。
也是，他确实失了父亲。
“别这么瞪着我，咱们就事论事。”
何雨柱道，“谈钱难免伤感情，可我和你母亲谈感情，同样也伤钱。”
“既然你觉得感情的事没什么可谈，那我们就来算算钱。”
“等算清楚了，你再掂量掂量，究竟是钱重要，还是你心里那点舍不得的感情重要。”
棒梗张着嘴，仿佛又坐回了课堂，面对一道绕人的算术题。
这话弯弯绕绕的，他差点没听明白。
伸手挠了挠刺痒的屁股，棒梗问道：“你就是想跟我算账，对吧？”
“对，不谈感情，只算钱的账。”
何雨柱话音未落，棒梗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小虫在飞旋，那感觉简直和坐在学堂里听先生训话时如出一辙。
“行了，别再说了。”
棒梗打断他，“直接算账吧。”
何雨柱应了声好，便拨起算珠：“自打你爹过世之后……”
棒梗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傻柱怎么专挑这种时候提起旧事？又要从他爹走的那天开始算起？
“每日给你娘捎带鸡鸭鱼肉这些荤腥，是为了帮她催奶，这笔开销姑且算作两块钱。
有时食堂没备菜，还得我亲自去集市买老母鸡回来熬汤，贴补你们家……每月另有二十斤白面……”
算珠噼啪作响，何雨柱一项项清点着。
“催奶是什么意思？”
棒梗忍不住问。
“你以为你娘是田里的牛，光吃草就能喂饱槐花？得好生调养着，身子骨养好了才有奶水喂孩子，这就叫催奶。”
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解释，手指仍在算盘上跳动。
棒梗闷闷地“嗯”
了一声。
他盯着何雨柱低垂的侧脸，几次想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报的价码确实公道，倘若自己硬要抵赖说“从没吃过”
或是“那都是你情愿的”
，不用多想，那厚实的巴掌立刻就会扇到自己脸上。
此刻祖母和母亲都不在身旁，没人能挡在他前面任他撒泼耍赖。
现在要是敢耍横，何雨柱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棒梗只能干瞪着眼，看那算珠上下翻飞，听那些道理一字字砸进耳朵里。
过了半晌，何雨柱停下手，抬眼看向他：“粗粗一算，这些年我贴进去的工钱、白面，还有本该留给我和雨水当晚饭的鸡鸭鱼肉，拢共得有几千块。”
“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给你折个对半。
这几年光阴，就算两千块。”
“养得你和老太太白白胖胖，养着你娘、槐花，连带小当。”
“这笔账，你认是不认？”
不认。
棒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扭过头去，沉默以对。
“不吭声？”
何雨柱推开算盘站起身：“棒梗，你给我听仔细了。”
“你现在装哑巴当缩头乌龟，往后我同你娘之间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休想插半句嘴。”
“想开口？行，把两千块钱拍在我面前。”
“我不是缩头乌龟！”
棒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你说，撇开我同 ** 情分单论钱财，这两千块你认还是不认？”
何雨柱逼问道。
“不认！”
棒梗嚷起来，“我娘也替你收拾过屋子……”
“那是我同你娘之间的事，与你何干？我们的情分轮不到你说道。
你既不爱听这些，我便只同你算钱账。”
何雨柱当即截断他的话。
棒梗怔住了。
照这么说，论起钱财，自己只能承认何雨柱确确实实掏过两千块，养活了他们一家好些年？
昏黄的灯光下，十二岁的棒梗第一次被一串冰冷的数字攫住了呼吸。
剥开那些温情的面纱， ** 裸的金钱算计竟如此骇人——那笔债，他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
“要是我能拿出两千块，”
男孩的声音干涩，“你是不是就能离我妈远点？”
何雨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到那时，我再替你算算，从你落地那天起，欠你母亲的又该是多少。”
棒梗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我妈养我……这也要算钱？”
“怪了，”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许她寻个知冷热的人，她是不是也该跟你清一清账？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到头来还要看你脸色？”
“你拦着她不让她往前走，等将来她也不许你成家，可好？”
“那不成！”
棒梗急急反驳，“我得娶媳妇的，不然街坊四邻都得笑话。”
何雨柱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你便好好琢磨琢磨，你管不管得了你妈，又管不管得住。”
“有我在，你大可以试试。”
说罢，他起身推门，身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天擦黑时，秦淮茹才拖着疲惫的步子迈进屋，嘴里还念叨着：“真是气人，刘家那俩小子不知钻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死活找不见人……”
“啪嗒”
一声拉亮电灯，却见棒梗正趴在炕沿，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发木。
秦淮茹心下一惊：“棒梗，你这是咋了？”
男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饿了。”
他闷闷地说。
心里却翻腾着别的念头：傻柱和我妈如今是一个鼻孔出气，得等奶奶从派出所回来，再想法子对付他们。
总之，绝不能让他们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