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何雨柱看她那模样，觉得有趣。
“我好奇贾家会出什么事……可又怕自己嘴快，被院里哪个精明的瞧出端倪来。”
秦京茹老实说道，“索性不问了。”
何雨柱听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懂事。
明天我就去公社，想办法把你的户口簿和证明信都办妥。”
秦京茹眼里先是一亮，漾出满满的期盼，想了想又说：“那……我也得跟着去吧？”
秦京茹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单凭你一个人去说，公社那边绝不会轻易开证明，更别说把户口本交给你带走。”
一个陌生男子突然跑到公社，既要书记盖章出信，又要从秦家取走户口簿——任谁听了都觉得荒唐。
商量定了这事，秦京茹却又垂下头，声音里压着不安：
“雨柱哥，我们这一回去，我爹娘、还有那些亲戚……我真怕他们只顾着眼前的好处，做出什么难堪的事来。”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应付。”
何雨柱平静答道。
从秦京茹零碎的描述里，他已大致拼凑出这一家人的模样：眼皮子浅，见利便趋，若真合起伙来缠住人不放，确实棘手。
得提前备些手段，让他们安分些才好。
秦京茹回屋后不久，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娄晓娥悄悄站在那儿，夜色裹着她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今天还想听故事？”
何雨柱拉开门让她进来。
白天受了娄母托付，他此刻不便再将她挡在门外。
“你那些故事听得人心里发毛，往后还是别讲了。”
娄晓娥摇摇头，眼底还留着些许未散的惊意。
“我来……是想问你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许大茂今天一回来就指着我骂，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还骂我不检点、不正经。”
“后院老太太说，他从前从没讲过这种话。
如今突然这样，怕是存了别的心思——想糟践我的名声，逼我走。”
老太太活成了人精，许大茂尾巴一翘，她就瞧出不对劲。
旧年月里，有些男人想休妻又怕担不是，便整日污言秽语地作践，直到妻子要么寻死，要么臭了名声，他们便能顺理成章另娶。
何雨柱听罢，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比老太太还多些——许大茂外头那个相好是羊大红。
甚至许大茂自己都不清楚，那羊大红模样虽寻常，却是个四处留情的，许大茂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为了这么个人，许大茂竟打算踹了娄晓娥？
何雨柱心里暗啧一声，这胃口可真够杂的。
“老太太说得在理，”
他看向娄晓娥，“他忽然改了口风，必定没安好心。
你和老太太都得留神，只要他在院里散你的谣言，你们便把他坑你钱财、在外胡搞的事抖出去——他既伸手害你，你也不必忍着。”
娄晓娥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样闹起来，我和许大茂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总比你一个人被戳脊梁骨强些。”
何雨柱说。
沉默片刻，娄晓娥终于下定决心：“若他真这般没良心，我就在院里把话挑明了，从此各走各路。”
“随你。”
见她已有主张，何雨柱不再多言。
事情说完，娄晓娥拉开门，正遇上神色复杂的秦淮茹。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蹙起眉尖。
“你怎么在这儿？”
“这与你何干？”
短短两句话，空气里已漫开隐隐的硝烟味。
娄晓娥回头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快步离去。
秦淮茹沉着脸走进屋，声音压得低低的：“柱子，你这是要把许大茂家的墙脚挖穿了？”
“别瞎说，她来找我商量点事。”
何雨柱抬眼看她，“你找我有事？”
秦淮茹胸口微微起伏：“是，我也来请教您呢——您这儿门槛可真热闹。”
“要不要我把院里年轻媳妇都请来，让您挨个儿指点？”
话音里渗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眼波流转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嗔怨。
“院里还有哪些年轻媳妇？”
何雨柱笑着往后一靠，“我倒真没细琢磨过。”
“没琢磨就现在琢磨。”
秦淮茹话里的刺更明显了，“阎解成家那位于莉同志，您瞧着可还入眼？赶明儿我把她也请来，咱们一块儿商议大事？何大老爷！”
“还行。”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动了动手指，比划了个弧度：“就是身段没你丰润。”
“你是软玉温香，她是柔中带韧。”
秦淮茹气笑了，抬腿轻踢他：“越说越没边了！说得跟你真碰过似的！”
何雨柱顺势握住她脚踝，轻轻一带，人便落进怀里。
他低笑着在她腰间试了试手感。
“你瞧，是不是这个理？”
秦淮茹被他圈在臂弯里，温热体温隔着衣料传来，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七八分。
“净会欺负人……”
她轻捶他肩膀，“我倒罢了，于莉可是跟着三大爷练就了一身本事，你要在她嘴上讨便宜，当心赔了银子又折脸面。”
何雨柱应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熄了灯的夜晚。”在于莉面前，我确实讨不着什么便宜。”
“你明白就好。”
秦淮茹接话，转而提起正事：“今天来，是想问你——我照你说的，断了家里的肉、白面和止痛药。”
“我婆婆那边，眼看就要憋不住了。
你这边准备得怎样？”
“要是年前、大过节的，她再去厂里闹一场，我心里实在踏实不下来。”
“放心，都安排妥了。”
何雨柱答道。
李爱国的父亲李长海深谙派出所那套流程，主意是他出的，李爱国又在院里盯着，如今只等贾张氏自己撞上来。
自从何雨柱点破贾张氏药瘾的事，这就成了一桩必须了结的麻烦。
且不论何雨柱和贾张氏之间的旧怨，单是她那些出格的行径，尤其是这一桩，李长海父子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万一将来事发，被人捅出去，整个红星派出所都难辞其咎，谁也别想落好。
辖区里悄没声儿藏了个瘾君子，那是重大的疏漏。
所以，贾张氏就像颗埋着的雷，得尽早挖掉。
得了何雨柱的准话，秦淮茹肩头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放松，何雨柱便清晰地感觉到腿上传来的柔软重量。
他抬手轻拍两下，秦淮茹顿时脸颊绯红，身子更软了。
“雨柱……”
黏糊糊地挨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渐渐平复下来，又想起另一桩心事：“棒梗这孩子，这两天满屋子翻找他奶奶的养老钱。”
“要是真被他找着，一准儿偷走。”
“雨柱，你说这孩子……我该怎么管才好？”
“等他偷了钱，送派出所？”
何雨柱说。
秦淮茹苦笑：“这算什么法子？真要那样，孩子这辈子就完了。”
何雨柱一边揽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一边说道：“从伸第一次手开始，这辈子就走歪了；等到偷摸成了习惯，那就算彻底毁了。”
“秦淮茹，棒梗现在偷东西已经成了瘾。”
“你真不打算好好治治他？”
“就算要治，也不能让警察来治啊！”
秦淮茹急道，“这事要是闹到派出所，棒梗还这么小，以后在人前怎么抬得起头？”
“你还是没听明白。”
何雨柱淡淡道，“做贼的，本来就没有挺直腰板的资格——除非他再也不偷。”
秦淮茹听罢，只剩一声长叹。
“这孩子是让我寒心……可再怎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进派出所啊。”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我把这孩子托付给你，任你管教，哪怕严厉些也无妨，你说他还有改好的可能吗？”
“这事暂且放一放。”
何雨柱略作思忖，答道，“先把你婆婆那头安顿妥当，再谈你儿子的事。
既然要扭转你的处境，总得一步步来，你说呢？”
“好。”
秦淮茹应声后便沉默下来。
此刻她不愿再多思虑，只愿听从眼前这男人的安排，从此不必再费尽心机、处处筹谋。
次日清晨，何雨柱与秦京茹收拾齐整，动身前往乡间公社。
临行前，秦京茹将自行车推进屋内，仔细锁好房门。
这四合院里人心难测，年关将近，左邻右舍、孩童们都在家中，即便是 ** 也难保不出岔子。
这辆珍贵的自行车，丝毫马虎不得。
“真是个小守财奴。”
何雨柱笑着打趣。
秦京茹却认真道：“这叫懂得持家，若不精打细算，便是有座金山银山也要耗空的。”
前院三大爷正浇着花，听见这话不禁喝彩一声——这姑娘说的，可太对他的心思了。
但一瞧是何雨柱与秦京茹，他又讪讪转过身去，故作无事地继续侍弄花草。
他与何雨柱素来说不到一处，讨不着什么便宜，索性便不搭话。
二人乘上公共汽车，缓缓驶离四九城。
颠簸三个多小时后，他们在路边下了车。
道旁水渠蜿蜒，渠外是望不到边的麦田。
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走上近一个钟头，跨过一道河沟，秦京茹家所在的公社终于映入眼帘。
更准确地说，是公社下属的、以村落形式存在的“生产大队”
村口一群孩童正喧闹奔跑，小脸小手冻得通红，鼻涕吸溜吸溜的，却不知疲倦。
他们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
看见何雨柱与秦京茹一身整齐干净的打扮，孩子们有些怯生地聚成一团，偷偷打量着这两个与他们平日所见截然不同的大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认出了秦京茹：“你是京茹姐？”
“是我。
小北，大队里最近没啥事吧？”
秦京茹应声，顺便向这叫小北的孩子打听。
为了这次回乡，她特意穿上了何雨柱前几日为她新置的衣裳——无论如何，她不愿在全生产大队乡亲面前显得太过寒酸。
秦京茹话音未落，何雨柱便已扬起声音朝村里喊道：“秦家姑娘回来喽！”
这一嗓子让秦京茹脸颊霎时飞红，她跺脚轻嗔：“你这人怎么乱喊！”
何雨柱只是笑，身边不知何时聚拢的孩童们嬉笑着跑开了。
村口陆续探出好些身影，有扛着农具的，有挽着袖口的，一张张晒得黝黑的面孔都朝这边张望。
“京茹回来探亲啦？”
“哟，这就是城里那位姑爷？”
“模样真周正！”
秦京茹勉强应着乡亲们的招呼，悄悄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这下可好，全村都要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
何雨柱神色坦然，朝那些好奇的目光微微颔首，“咱们光明正大回来，有什么可躲闪的。”
他顿了顿，又低声嘱咐：“待会儿见了你家里人，先让我来应对，看看情形再说。”
秦京茹轻轻点头，见他神情自若，并无半分不耐，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还晓得踏进这个门！”
一道尖利的嗓音刺破喧嚷，只见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妇从人群后走出来。
男人生得浓眉阔脸，本算端正的五官却被常年劳作的风霜刻满了痕迹，与何雨柱视线相触时，他慌忙别开了眼。
妇人模样不算难看，眉梢却吊着三分厉害，手指直戳戳地朝着秦京茹方向。
秦京茹脸色白了白，上前低声道：“爹，妈，咱们进屋说话吧。”
秦父闷声点了点头，秦母嘴里嘟囔着“养大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到底没再高声叫骂。
两老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来回打量，从他整洁的衣衫看到锃亮的皮鞋，每当何雨柱抬眼回望，他们又急忙挪开视线。
“四九城来的……”
“听说秦淮茹嫁过去后，天天白面馒头管够，再没啃过窝窝头。”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何雨柱与秦京茹跟着老两口穿过牲口棚。
一头灰毛驴仰颈“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