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悄悄踮起脚尖，试图无声无息地离去。她紧紧屏住呼吸，一颗心无端地狂跳，紧张感如藤蔓般在心底肆意蔓延。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般紧张。
只是当她看到周围屋子的布局时，心里面总会莫名泛起一抹酸涩，就好像她曾经来过一样。那股熟悉感如影随形，压得她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南渡慌乱地摇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想法驱赶出去。
她第一次做任务，怎么会来过，应该是她看过的电视剧里有相似的布局吧……
一定是的。
“站住——”
身后传出声音，如重锤般，在她身后炸响。
南渡猛地愣住，惊愕的目光怔怔地投向眼前弥漫的雾气。那声音虽带着几分喑哑，却在深沉中透着清亮，分明是少年独有的音调 。
书中记载，魔尊谢秋分明是个白发大魔头，应该是老态龙钟，声音嘶哑如破锣的。可眼前此魔，若置身现代，投身配音cV一行，怕也是要声名大噪、火得一塌糊涂。
“杵在那里做什么？”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笑，语调轻松随意，可落入南渡耳中，却隐隐透着几分威慑，令她心底警铃大作。
救命，
南渡在心里悲鸣着，她缓缓转身扯出一抹笑，将姿态俯到极低，也不敢抬头看，
“尊上，衣物已经放在衣架上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一声水响传来，南渡能感觉到，身前那人好像已经转过身，如芒在背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让你来服侍沐浴，你就只放个衣服？”
谢秋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眸光流转间，似藏着几分戏谑。
南渡心里其实快要把这厮骂穿孔了，面上却不敢作声，只能恭敬地站在屏风后面等着服侍。
她的衣角已经湿的很厉害了，南渡也不知道这地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水，像是被人故意洒上去的，也不怕滑倒。
“真是的，一会儿还得我来打扫。”
她在心里吐槽着，
大怨种，南渡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在哪里都是牛马。
“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谢秋凝视着屏风后露出的衣角，朝南渡招了招手。他的眸子中，星星点点的浮光闪烁，惨白的脸颊上，几滴水珠悄然滑落， “啪嗒” 一声，滴落在娇艳的花瓣上。
那神情，是温柔吗？
可在南渡看来，倒更像是在存心捉弄。她在心底暗暗咒骂：
简直有病!
满心不情愿，她缓缓挪了过去，像被抽去了脊梁，有气无力。她蹲下身子，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谢秋递过来的胳膊。
趁着这混乱的间隙，南渡偷偷抬眸，飞快地瞥了几眼。
一片刺目的雪白蓦的闯入她的视线，白得近乎诡异，透着股病态。俯视下去，锁骨处积满了水，腹部的肌肉线条在这病态的白之下若隐若现，不像是天生，倒像是嘎了三天。
雾气在屋内氤氲弥漫，朦胧间，水珠顺着那人的腰线缓缓滑落，在肌肤上泛起阵阵涟漪。南渡的脸颊蓦地浮起一抹红晕，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对她而言还是头一遭。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窥探秘密的狂徒，忙不迭地摇头，试图甩去这荒唐的念头。可目光却不受控制，
“露这么多不让人看，那练这腹肌干什么。”
她在心底嘀咕着，继续偷偷打量。却浑然未觉，眼前之人已偏过头，正饶有兴味地凝视着她。
视线交错的那一瞬，南渡心一颤，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不是，他什么时候转过来的，这是偷袭！
南渡立马就将头缩了回去，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看就不看，
可屈可伸，是为大女子。
雾气依旧在室内缱绻弥漫，温热的池水静静流淌，宛如一面朦胧的镜。南渡的心，也似被这雾气缠绕，飘飘浮浮，仿若置身云端。
南渡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场大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进去。
同样的时景，迷迷茫茫，一切壅塞着，大雾弥漫，世界变得混沌不清，一切都好像被模糊了边界。浓雾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们困于其中，挤压、碾碎，又将那些细碎如尘的遗憾与不甘，化作凄冷的雨，纷纷扬扬洒落。
汽车轰鸣的穿过街道，女孩手里提着蛋糕盒，雀跃的走在红砖上。
可转瞬之间，尖锐的尖叫又划破长空，充斥着近乎空虚的街景，刚才还充满生气的街道瞬间被恐惧填满。待一切归于寂静，唯有几块颜色格外鲜艳的红砖，倔强地提醒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事。
接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不绝于耳，无边的白色将一切吞噬，毫无预警地将她淹没。
屋内的雾气仍在缓缓弥漫，像是一层轻柔的纱幔。细小的水珠在空气中游弋，不经意间沾湿了南渡的发丝，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水珠凝聚、滑落，悄然坠落在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却在南渡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
“跑神了？”
一声轻笑在南渡耳边发出，声音虽然小，此刻在南渡看来也如爆炸了般，让她心上没由来一颤。
一道目光带着些许探究，悄然落在南渡脸上。她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下意识攥紧手中毛巾，仍自顾自擦拭着眼前人的胳膊，动作不自觉有些迟缓。
“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
眼前之人缓缓抽出胳膊，手肘轻撑池边，手托住下颌，好整以暇，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南渡身上，似在等待回应。
南渡蜷腿坐在池边，衣角浸在池旁浅浅的水洼里，洁白的布料晕染开一圈水痕，透着几分濡湿后的柔软。
发间的水珠悄然滚落，洇湿了地面。男人浸在水里，头发湿哒哒的披散在肩头，黑白的极致碰撞更显得他白的瘆人，眸子亮着碎光，像是在期待什么。
南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挖坑，
她怕不怕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这厮故意的吧，
她抬眸，正好撞上对面的眼眸，心底忽地一颤，猛的垂下眼睑。
没想到还挺好看……
罢了，还是别坦言害怕了吧，不知为何，她竟生出几分不忍。
“看来就是怕了。”
眼前之人见她良久沉默，心中已然明了，转过身去，脊背对着她，胳膊随意搭在池边，语气中似有几分无奈。
“罢了，随你吧。”
言罢，便不再言语，只留一室寂静，与那弥漫不去的雾气。
“不逗你了……更衣吧。”
“是。”
南渡轻声应下，扶着膝盖缓缓起身，移步至屏风处，取来衣物。
待她折返，谢秋已着好里衣，静静地立在原地，目光落向她。
南渡轻踮脚尖，为他系着脖颈间的带子。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脖颈处的纹理，那隐约浮现的线条，并不像她记忆中现代人体的血管。
依照现代知识，脖颈处的血管不该如此明显。
那这究竟是什么？难不成因为人家是魔尊?
还是因为脖子上的皮肤太过于薄？
虽然心中虽满是忐忑，她却也只能按部就班。系好脖颈间的带子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始系腰带，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拘谨。
她极力克制，不让自己的头靠近谢秋的胸膛，胳膊不自觉大幅度张开，好像要将对面整个圈在其中。她能感觉到，脸颊不知何时已泛起红晕，好在雾气朦胧，应是瞧不真切。
南渡低头系着腰带末端。
头顶却突然冒出一声轻笑。
她整个人几乎都僵住了，
这厮怎么这么喜欢笑，还是轻笑，
他不知道轻笑很瘆人吗，特别是在他真的这么令人畏惧的时候，
这和提刀要砍她的头有什么区别啊？
南渡心里没由来一股火气，
当然她也不敢表现在明面上，毕竟目前真的打不过，能躲一时就是一时，
就算是缩头乌龟，那她一定也是一个识时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