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被公司安排进了一家时尚杂志社。
《漂亮的李慧珍》还有一周才围读,导演让几位主演提前做职业体验。
白浪要演杂志社副主编,至少得知道这个位置每天在做什么。
一个上午,他跟着真正的副主编开了两场会。
对方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指点江山的从容,两个小时里接了十几通电话,否决两套封面方案,又为了广告位置和品牌方沟通了半天。
说话直接,却不是为了耍威风。
截稿日期不会等人。这个位置需要不断作出决定,也习惯将自己的节奏强加给身边的人。
白浪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
白皓宇需要所有人跟上自己,却很少考虑别人为什么跟不上。
中午离开杂志社,他收到了李依桐的消息。
“晚上七点,老地方。”
白浪:“有事?”
“检查一下你回北京以后有没有继续干坏事。”
晚上七点,南锣鼓巷附近的铜锅涮肉店。
白浪掀开门口的棉布帘,李依桐已经坐在以前的包间里。
铜锅里的汤刚刚烧开,桌上的菜也和他们从前过来时差不多。
他脱下外套坐在对面。
“雪姐准备怎么检查?”
“先吃饭。”
李依桐拿起一盘羊肉倒进锅里,脸上的笑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晚根本不该约白浪出来。
杀青宴后的这几天,她一直在努力把那晚的事情压下去。
可越想忘记,记忆反而越清楚。
客厅里的壁灯、没有关严的卧室门,还有白浪将她抱到门口时,那种既害怕孟子艺突然醒来,又隐约期待危险继续逼近的刺激。
最糟糕的是,白浪离开以后,她并没有真正后悔。
每当孟子艺毫无防备地和她聊天,那份愧疚便会冒出来。可愧疚下面,还藏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兴奋。
那晚发生过什么,只有她和白浪知道。
这是一个背着孟子艺存在的秘密,也是她和白浪之间突然多出来的私人通道。
李依桐明知道不对,却舍不得把它关掉。
白浪将煮好的羊肉捞进她碗里。
“听说你今天去杂志社了?”
“公司安排的角色体验。”
“真把男主给你了?”
“试读都过了。”
李依桐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女主是热芭?”
“嗯。”
“你们以前在《三生三世》合作过。”
“对。”
李依桐抬眼看他:“关系不错?”
白浪笑了一下:“雪姐今晚是来替孟孟查岗的?”
“有什么不能查的?”
李依桐没有躲避他的视线。
“孟孟相信你,不代表我也相信。你在《射雕》剧组就不老实,现在又要和漂亮女演员合作几个月,谁知道你还会招惹多少人。”
“我在《射雕》招惹谁了?”
“你说呢?”
李依桐低头吃了一口羊肉。
她嘴上说的是孟子艺,脑海里想到的却是自己。
白浪在《射雕》剧组究竟招惹了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最后一个主动抓住他的人,就是自己。
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子艺打来视频。
李依桐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接通,又将镜头向旁边转了一下,让白浪出现在画面里。
“我们已经吃上了。”
孟子艺正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敷面膜,看见桌边的两个人,立刻开始抱怨。
“你们两个去吃饭,我还在外地工作呢。”
“谁让你有通告呢?”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个综艺是我经纪人给找的,不能不上吧。”
“那等你回来让白浪带你来吃。”
李依桐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白浪的鞋面上。
白浪转头看她。
李依桐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依旧对着手机里的孟子艺说话,脚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慢慢勾住了他的脚踝。
“白浪,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孟子艺很快将注意力转到白浪身上。
“回消息越来越慢,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
“这几天在准备新戏,在杂志社体验角色,不方便回消息。”
“我知道你有新戏。”
孟子艺隔着面膜瞪了他一眼:“拍《射雕》的时候你还能回消息,现在回北京反而更忙了?”
白浪刚准备回答,李依桐踩着他的脚稍稍用了些力。
他看向李依桐。
她的嘴角藏着一点笑,眼神却无辜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做。
“桐桐,你帮我看着他一点。”
孟子艺说道:“别让他刚回北京就到处乱跑,有时间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李依桐的脚依旧勾着白浪。
听见这句话,她心里的愧疚骤然重了一些。
可与愧疚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阵让她指尖发麻的刺激。
孟子艺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主动让她帮忙看着白浪。
“你真放心让我看?”李依桐问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子艺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你们认识那么多年,真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再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李依桐脸上的笑容停顿了半秒。
桌下,她却没有松开白浪。
“知道了。”
李依桐轻声答应:“我帮你看好他。”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孟子艺才挂断视频。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浪低头看了一眼仍旧勾着自己的那只脚。
“这就是你说的帮她看着我?”
李依桐终于将脚收回来,表情依旧十分自然。
“不然呢?”
“孟孟让你提醒我回消息,没让你在桌子下面勾我。”
“我是在确认你有没有老实坐好。”
“需要用脚确认?”
“手不是拿着手机吗?”
李依桐拿起筷子,低头搅拌着碗里的麻酱。
明明是她先做的小动作,真正被白浪指出来以后,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不少。
白浪看着李依桐:“不是准备到此为止?”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今晚约我出来,不是为了这个?”
李依桐原本确实想过。
吃一顿饭,把那晚的事情说清楚,然后重新做回认识多年的朋友。
可刚才孟子艺说出“最相信你”的时候,她难受得不敢看屏幕,却又因为脚下勾着白浪,产生了一种更加隐秘的兴奋。
李依桐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已经被白浪作法了。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李依桐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
“孟孟太相信你,根本管不住你。你身边又不止她一个女人,之后进组还是和热芭合作。”
“所以?”
“所以总得有个人替她盯着你。”
李依桐说得一本正经。
“我认识你时间最长,也最清楚你有多不安分。这个任务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白浪忍着笑:“你准备怎么盯?”
“贴身看守。”
“贴多近?”
李依桐从对面站起来,将自己的椅子拖到白浪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下一点。
“至少要近到你没时间出去沾花惹草。”
“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依桐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忽然笑了。
那双原本显得温柔无害的眼睛微微眯起,终于露出一点藏了许久的坏心思。
“不太信。”
“那还说?”
“骗不了你,能骗我自己一会儿也行。”
李依桐伸手抓住白浪的衣领,将人慢慢拉向自己。
“我知道这样对不起孟孟。她刚才越相信我,我心里越难受。”
李依桐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又觉得很刺激。”
“那晚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孟孟在跟我说你的时候,也不知道我见过她没见过的那一面。”
“我是不是挺坏的?”
白浪看着她:“现在才发现?”
李依桐张嘴在白浪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谁让你先把我变坏的。”
她没有退回去,反而顺势吻住了白浪。
这个吻和杀青宴那晚不同。
没有酒精,没有睡在隔壁的孟子艺,也没有任何能够推卸责任的借口。
李依桐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愧疚是真的,喜欢这种背着所有人偷来的刺激也是真的。
一直到包间外传来服务员经过的声音,李依桐才慢慢将人松开。
白浪擦了一下被她咬过的嘴唇。
“雪姐贴身看守的方式挺特别。”
“效果好就行。”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涮肉店。
白浪喊的车很快停在路边。
司机问目的地时,李依桐抢在他前面报出了白浪新租的公寓地址。
白浪看向李依桐:“不回自己家?”
“先去你那里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看看你家里有没有藏别的女人。”
“要是没有呢?”
李依桐靠进座椅,伸手抓住白浪的手。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孟子艺发来消息:“到家以后告诉我。”
李依桐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心里的愧疚再次冒了出来。
可她最终没有松开白浪,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
“没有的话,我今晚留下来看着你。”
白浪笑了:“那有你这样看守的?”
李依桐朝他靠近了一点,眼睛弯得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
“贴身看守。”
“不贴身怎么叫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