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下去帮个忙？”
白若柠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黑黢黢的楼梯口，“既然是受过训练的，沟通起来应该比帮派分子容易。”
“别去。”
“底下正打在兴头上，神经都绷着。这时候我们突然端着枪冒头，百分之百被当成敌人集火。”
秦烽顿了顿，补充道：“等他们打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下方的枪声逐渐稀疏，自动步枪的点射彻底停了，只剩下极具节奏的单发闷响。
像是在清理战场，挨个补枪。
秦烽端起qbU191步枪，冲白若柠点点头。
两人顺着布满黑血和黄铜弹壳的阶梯，缓步朝地铁站大厅走去。
越往下，浓烈的硝烟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呛人。
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丧尸的残骸。
前方的闸机口附近，站着四个身穿全套战术装备的男人。
没挂军衔的美军军装、防弹衣、战术头盔、夜视仪一应俱全，正组成标准的四角战斗队形持枪警戒。
但这还不是最扎眼的。
四个男人身后，竟然还跟着四个女人。
她们手里各自拿着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熟练地走到地上还在抽搐的丧尸跟前，对准脑袋。
“噗。”
“噗。”
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女人。
“嗨！朋友，别开枪，我们是活人。”
白若柠在台阶还剩最后几步时，主动出声，同时轻轻拉了一下秦烽，示意他别走太快。
唰——
话音刚落，八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齐刷刷扫来，瞬间将楼梯口锁死。
四把长枪的枪口瞬间抬起。
“Stop！hands on your head！”
队伍最左边，一个摘下头盔，露出油亮大背头的年轻华人男子大吼一声，手指死死搭在AR步枪的扳机上。
秦烽和白若柠都没举手，只是将枪口垂向地面。
“中国人。”秦烽开口，字正腔圆。
队伍右侧，一个端着带瞄准镜的m14步枪、留着寸头的华人男子微微一愣。
他枪口往下压了压，回头对着中间那个身材魁梧的白人队长点了点头。
队长打了个战术手势，警戒队形稍微松了些，但中间那个像座铁塔一样的黑人机枪手，依旧用他手里的m249死死锁定着秦烽。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秦烽和白若柠身上来回扫射。
那个叫背头青年打量着两人，目光在白若柠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两个平民？运气挺好。”他语气不善地开口，“不过这下面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回地面上去。”
白若柠没在意对方的语气，指了指检票口后方的隧道：“上面全是变异体，还有酸雨，路走不通。我们需要借道地铁隧道离开法拉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借道？”阿豪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俩？隧道里黑灯瞎火，不知道藏了多少怪物，你们是想让我们在前面开路，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吧？”
“阿豪话难听，但有道理。”后方一个编着脏辫的黑人女人走上前，一边往手枪弹匣里快速压着子弹，一边冷冷地说，“我们的弹药很宝贵，没精力给别人当保姆。”
白若柠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怕我们占便宜，那就我们先走。你们在这里等半小时再进隧道，大家错开距离，互不干扰。”
阿豪脸色一沉，枪口往前顶了半寸：“你算老几啊？凭什么指挥我们？”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秦烽直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大步跨下最后一级台阶，枪口对准了阿豪的方向。
“怎么着？”秦烽盯着阿豪的眼睛，“你们先走不行，我们先走也不行，你他妈想找事？”
那一瞬间，对峙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爆炸。
黑人机枪手握着枪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阿豪脾气也爆，上前一步吼道：“没错！老子就是不想看到有人来添乱！”
“阿豪！冷静！”
旁边那个端着m14的短发华人一把将他拦住，快步插到两人中间。
他视线从阿豪身上挪开，飞快地在秦烽手里那把修长的步枪上扫过，脸色微微一变。
“兄弟。”他盯着秦烽，“你手里的枪……是华夏军的制式装备，191精确射手步枪？这东西，你怎么搞到的？”
这话一出，原本没把秦烽当回事的其他人，这才把注意力真正放在了他的装备上。
重型枪管，先进的光学瞄具，战术导轨上挂件齐全。
再一看他腰上那把造型冷硬、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的工兵锹。
这身行头，绝对不是美国民用枪店里能淘来的大路货。
“怎么，你要查户口？”秦烽眼皮都没抬一下。
短发华人干笑两声：“呵呵，不是。大家都是华人，没必要伤和气。”
说完，他转过头，贴在白人队长耳边快速嘀咕了两句。
队长点点头，把战术护目镜推到头盔上，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饱经风霜的脸。
“嗨，伙计，听着。”白人队长摊开手，语气客气了不少，“我不是不想带你们。但你既然有这身装备，应该也是个懂行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隧道入口：“那条隧道最宽的地方只有八米。我们这几个人，在里面展开散兵线已经是极限。多带两个人，并不能增加正面火力，没有意义。”
秦烽懂这个理。
八米宽的管子，四个人并排往前推进正好，身后再跟多少条枪都没用。没有射界的火力，等于无。
队长继续说道：“我们还是按计划走。请你们等十分钟以后再出发，保持一公里以上的安全距离。我不喜欢背后有不熟悉的人拿枪指着。”
“可以。”秦烽答应得很痛快。
他本来就没打算跟这帮人混在一起。
秦烽转头拉了一把白若柠，两人走到大厅一侧的墙根底下，蹲了下来。
八个人没再废话。
四名男队员快速检查枪械，重新装满弹匣。四个女队员则从背包里掏出几根防风火把，点燃。
一阵有条不紊的准备后，八人小队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水，走进了漆黑的地铁隧道。
等手电光彻底消失在拐角。
白若柠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一块被挤变形的士力架，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她视线落在秦烽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会，压低声音。
“小烽，你跟我交个底。”白若柠问，“你这枪法，还有刚才在上面砍丧尸的本事，到底啥时候学的？明显练过啊。”
以前的秦烽，只是个懂点针灸推拿的普通人，就算偶尔去射击俱乐部玩几把，也绝对练不出那种枪枪爆头的本事，更不可能有招招致命的格斗技巧。
秦烽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笑了笑：“就今晚才跟两个老爷爷学的。”
白若柠被气笑了，伸手想揪他耳朵，被他偏头躲开。
“跟我这儿胡说八道呢？”
“真的。”秦烽一脸认真，“一个叫张桃芳，一个叫崔建国。”
这有名有姓的一说，白若柠愣住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完全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小说里那种……传功老爷爷？”白若柠试探着问，“也是你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那当然。”秦烽一本正经地点头。
两个人躲在墙根扯淡，隧道深处开始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枪声。
估计是那支小队遇到了零星的丧尸。
秦烽朝隧道方向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这帮人火力猛，战术素养高，普通的变异体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他转过头，看着白若柠手里吃了一半的士力架，一把抢了过来。
“别吃这个了，齁甜，越吃越渴。”
秦烽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然后说道：“我给你尝点好东西。”
白若柠一愣：“什么东西？”
秦烽意念一动，视线沉入系统储物空间。
在角落里，静静躺着两个他刚获得的奖励。
一个小油纸包，上面印着褪色的红字——【长津湖的一捧雪】。
另一个，是个灰扑扑的棉布圆柱形小袋子，袋口用麻绳扎着——【志愿军行军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