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的州城,暗流从未停歇。
南郊的简陋医棚,如同乱世浊流里一方干净的净土。沈烬白日义诊济民、夜中暗搜罪证,明暗双线稳步推进,民心根基日渐夯实,镇北侯府积压的忌惮与杀意,也随之攀升至顶点。
萧煜已然打定主意,待搜罗好合规由头、捏造妥当罪名,便即刻出手,彻底碾碎沈烬在市井间的所有声望,拔除这颗扎根在他统治腹地的眼中钉、肉中刺。
权贵的围剿布局已然就绪,只待一个绝佳时机,便可雷霆出手、斩草除根。
可谁也未曾料到,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顽疾,骤然打乱了镇北侯府的所有部署,将高高在上、傲慢至极的权贵,狠狠拽入求人的绝境。
侯府深宅,素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药石常备,是寻常百姓毕生无法触及的富贵安乐乡。可就在三日前,侯府老夫人突发怪疾,彻底倾覆了整座侯府的安宁。
这位老夫人是镇北侯萧煜的嫡母,年近六旬,平日里身子康健、无甚旧疾,起居精致、调养有度,从未有过缠身病痛。可那日午后休憩过后,骤然昏迷倒地、人事不省。
发病之时,症状诡异凶险,远超寻常病痛。老夫人周身滚烫灼热,内里却寒彻骨髓,心腹绞痛不止,四肢僵硬抽搐,时而高热癫狂、呓语连连,时而僵冷死寂、气息微弱,生死悬于一线。
侯府上下瞬间大乱,人心惶惶、手足无措。
萧煜得知嫡母病危,当即放下所有公务,倾尽侯府资源,遍请州城内外所有知名名医、宫廷御医、世家医者,齐聚侯府会诊施救。
一时间,州城有头有脸的医者尽数涌入侯府,人人手持千金药方、身怀独门医术,皆是平日里被权贵尊崇礼遇、被百姓追捧仰望的名家。
可接连三日、昼夜轮番诊治,数十位名医轮番施针、开方、调理,用尽毕生所学、穷尽传世良方,却连老夫人的病根都无法确诊,更谈不上对症下药、治愈顽疾。
众人只能勉强施药稳住气息,暂缓一时痛苦,却无法遏制病情恶化。短短三日,原本康健的老夫人迅速形销骨立、气若游丝,生命气息飞速流逝,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一众名医束手无策、面面相觑,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无人敢再轻易施针用药,生怕一步出错、断送性命,惹怒镇北侯、祸及自身。
“侯爷,老夫人此病绝非寻常风寒、脏腑郁结,乃是罕见的阴阳逆乱、气血相悖之奇症,我等医术浅薄,实在无力医治!”
“脉象忽浮忽沉、忽强忽弱,脏腑气机彻底紊乱,古今医案鲜有记载,无方可依、无术可解!”
“老朽行医五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诡异顽疾,实在无能为力,还请侯爷另请高明!”
一声声束手无策的坦言,彻底击碎了萧煜心底的侥幸。
他身居高位、权倾一方,手握财富权势、掌控生杀大权,可在生死病痛面前,所有权势富贵,尽数苍白无力、毫无用处。
眼睁睁看着至亲至亲日渐衰败、命悬一线,手下一众名医尽数庸碌无能、束手无策,萧煜心底的焦躁与恐慌愈发浓烈。
就在侯府陷入绝境、无计可施之时,一名常年游走市井、略通医术的随行小厮,战战兢兢上前禀报,道出了如今州城唯一的救命希望。
“侯爷,如今州城之中,唯有南郊义诊的沈姑娘医术通神、起死回生,狱中抗疫、救治无数顽疾,无数名医束手的疑难杂症,经她之手皆可药到病除。或许……唯有她能救治老夫人。”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侯府大堂。
满堂名医瞬间沉默,神色复杂、羞愧难当。他们身居高位、坐拥盛名,却不及一个被他们鄙夷、唾弃的“罪臣之女”、“民间草医”。
萧煜身形一僵,眼底瞬间翻涌着极致的难堪、傲慢与不甘。
是他亲手构陷沈烬、抹黑她的名声、打压她的声望、数次布局欲将她灭口。是他将这位绝世良医,硬生生逼入牢狱、踩入泥沼,逼得她只能屈身市井、搭棚义诊、低调蛰伏。
他无数次忌惮她的医术、恐惧她的民心、谋划抹杀她的一切,如今至亲性命垂危,遍请天下名医无果,最后唯一的救命希望,偏偏是他最想除掉的人。
极致的讽刺,狠狠砸在这位高高在上的镇北侯心头。
他高傲一生、强权一世、从不低头、从不求人,如今却被迫放下所有身段,向自己亲手打压、亲手构陷的死敌低头求援。
可看着内室气息奄奄、随时离世的嫡母,萧煜心底所有的傲慢、不甘、忌惮,终究被迫压下。
权势、颜面、恩怨,在至亲生死面前,暂时退居其次。
但这位权贵的骨子里,永远刻着自私凉薄、利用至上的卑劣本性。
萧煜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算计,心中已然敲定了全盘谋划。
他打算重金聘请沈烬入府出诊,利用她的绝世医术救活老夫人,解自己的燃眉之急、尽孝道之名。
可他从无半分感恩之心、愧疚之意,心中所想依旧是用完即弃、极致压榨。
待沈烬救活老夫人、价值耗尽、无利用余地之时,他便即刻重启打压计划,借着沈烬入府的由头,罗织新的罪名,彻底抹杀这个隐患。
一来,可借沈烬之手救活亲人,保全自身孝道与家族颜面;二来,可顺势掌控沈烬行踪、近距离拿捏把柄;三来,用完即杀、彻底除患,不留半分后患。
在他眼中,沈烬从来不是值得敬重的医者,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压榨、随时利用、随时抹杀的工具。
工具有用,便重金礼遇、暂时包容;工具无用,便即刻销毁、无情抹杀。
这便是权贵最真实、最冷血的利用法则。
“备黄金千两、锦缎十匹,派幕僚亲自前往南郊医棚,重金礼聘沈烬入府出诊。”
萧煜语气冰冷,毫无求人的恳切,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命令,“告诉她,治好老夫人,本侯可既往不咎,酌情考虑为她减免罪责、松动罪名。”
他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权贵架子,习惯性以权势施压、以恩惠利诱,笃定沈烬身陷罪身、渴望平反,必然会受宠若惊、感恩戴德、俯首听命,乖乖成为他手中救人的工具。
在他看来,千两黄金、一句酌情减免罪责,已然是对一个罪臣之女、市井草医最大的恩赐。
幕僚领命,带着一众随从、抬着沉甸甸的黄金锦缎,声势浩荡奔赴南郊,一副权贵施舍、居高临下的姿态,全然没有半分求人该有的谦卑。
此时的南郊医棚,依旧人潮涌动、暖意融融。
沈烬静坐棚下,素衣朴素、眉眼清宁,指尖捻着草药、从容问诊,对待每一位贫苦病患都耐心细致、温柔平和。
阳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褪去了狱中杀伐的凛冽,只剩医者仁心的温润,可眼底深处的清醒疏离、傲骨锋芒,从未减半分毫。
她早已彻底看透权贵本性、破碎虚妄期盼,心境通透、本心坚定,行医只为苍生、不为权贵,立身凭己医术、不附强权。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脚步声骤然打破市井平和。
侯府幕僚带着一众仆从,簇拥着金银礼盒,强势拨开排队求医的贫苦百姓,蛮横闯入医棚区域,居高临下、气场凛冽,瞬间引得全场百姓侧目惶恐、纷纷避让。
市井的烟火暖意,瞬间被权贵自带的压迫寒气强行冲散。
幕僚居高临下地扫过简陋医棚,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看向沈烬的语气如同施舍一般,张扬又强势:
“沈烬,镇北侯府老夫人身染顽疾、危在旦夕,州城名医尽数束手无策。侯爷念你略通医术,特赐黄金千两、锦缎十匹,聘你即刻入府出诊。”
“侯爷有令,你若能治好老夫人,便可酌情宽恕你的过往罪责,给你一条改过自新的生路。即刻随我回府,不得延误!”
一番话语,强势霸道、毫无恳切,没有半句求助之言,只有命令与施舍。
仿佛沈烬能得到侯府的聘请、能有机会为权贵行医,是天大的荣幸,是值得感恩戴德、俯首帖耳的恩赐。
周遭排队的百姓瞬间心头一紧、满脸担忧。
人人都清楚,镇北侯是沈烬的死敌,数次赶尽杀绝、步步灭口,如今突然重金求人,绝非善意,必然暗藏杀机、另有算计。
无数百姓暗自揪心,生怕沈烬一时心动、贪图所谓的宽恕与生路,再度踏入侯府的狼窝陷阱,被权贵拿捏利用、吃干抹净。
可面对重金利诱、权势施压,沈烬依旧端坐原地、身形未动,眉眼清冷、波澜不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从容为眼前老农包扎上药。
她的平静,与幕僚的嚣张、仆从的傲慢、百姓的担忧,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
待缓缓处理完手中病患、收好草药器具,沈烬这才抬眸,清冷目光直直看向盛气凌人的侯府幕僚,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穿透人心的凛冽力量,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第一,我行医救人,凭医术立身、凭本心济世,不凭权贵施舍、不靠侯府恩典。”
“第二,我无错可改、无罪可恕,所谓酌情宽恕,侯爷还是留着自用。”
“第三,出诊可以,黄金千两、分文不少、即刻到账、绝不赊欠。先付诊金、后行医,等价交换、买卖而已。”
三句话,层层打脸、步步破局,瞬间撕碎权贵高高在上的施舍假象,击碎对方拿捏人心的算计。
幕僚脸色骤然一沉,傲慢神色瞬间僵住,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沈烬,厉声呵斥:“沈烬!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侯爷亲自聘你出诊,已是天大恩赐,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狂妄放肆!”
在他的认知里,罪臣之女、市井草医,面对侯府征召,唯有感恩跪拜、俯首听命,绝无讨价还价的资格。
可沈烬依旧神色淡然、气场稳压对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话语愈发锐利、直击要害,压迫感拉满:
“恩赐?”
“侯府老夫人病危、名医无治、无人可医,是你们求我救人,不是我求你赏恩。”
“我凭医术换诊金,等价交换、光明正大,何来不识抬举?”
“往日侯府构陷我、抹黑我、狱中杀我、碾压我民心,如今危难临头、求医无门,便想转头以虚恩拿捏我、利用我,用完再杀,这便是侯府的权贵风度?”
一语戳破所有肮脏算计,直白撕开权贵用完即弃的卑劣心思。
幕僚浑身一震、心头大慌,脸色青白交加、语塞无言,被怼得彻底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他没想到,如今的沈烬,竟然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隐忍,不畏惧强权、不贪恋虚恩、不妥协权贵,字字句句清醒通透、刀刀见血。
沈烬冷眼扫过对方,语气愈发淡漠、不容置喙:“想要我出诊,唯有一条规矩。”
“纯论行医、不谈罪责;只算诊金、不算人情。我入府救人,只为医术等价交换,不为依附权贵、不求侯府宽恕。”
“若是侯爷觉得我不配、规矩不妥,大可另请高明。州城名医众多,你们继续筛选便是,不必强求于我。”
极致的从容、绝对的底气、不卑不亢的傲骨,瞬间碾压权贵所有傲慢与强势。
她精准拿捏住了主动权,彻底扭转强弱对立。
如今是侯府求人、权贵绝境,不是她需要依附侯府、渴求生路。
她的医术,是绝境唯一解法、是无可替代的底牌,这便是她最大的底气,让她足以平视高高在上的镇北侯,不跪不伏、不依不靠。
幕僚被彻底震慑,再无半分嚣张气焰,心知此刻唯有妥协,方能请动沈烬入府救人。若是继续僵持、惹怒沈烬,老夫人性命堪忧,他也担不起这份罪责。
万般无奈之下,幕僚只能压下心底怒火与不甘,当场应允:“好!依你规矩!即刻兑付诊金,纯论行医、不谈其他!”
沉甸甸的黄金当场清点、尽数交付,无半点克扣、无分毫拖延。
千两黄金落袋,沈烬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贪喜。
钱财于她而言,从不是贪图的富贵,而是乱世立身的资本、搜集罪证、庇护底层百姓、对抗强权的底气。
她缓缓起身,收好草药器具,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攀附权贵的谄媚,只有医者救人的坦荡、直面强敌的凛然。
这便是本章极致心态逆袭爽点:医术立身、傲骨铮铮,看透权贵利用本质,不被名利迷惑、不为强权低头、不做权贵工具,有偿行医、等价交换、绝不依附、彻底自主!
前路是步步杀机的侯府狼窝,是用完即杀的权贵陷阱。
所有人都以为沈烬入府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唯有沈烬心底通透清明。
她主动踏入这场险境,从不是被动妥协、被迫救人,而是主动入局、顺势破局。
一来,可堂堂正正赚取诊金、积累立身资本;二来,可近距离深入侯府,暗中探查更多贪腐、构陷、掠夺技艺的核心罪证;三来,可当众打脸高高在上的镇北侯,彻底碾碎权贵的傲慢与算计。
险境亦是棋局,危机亦是契机。
她身在局中、心在局外,手握医术底牌、心怀滔天布局,冷眼看着权贵自投罗网、亲手为自己的覆灭铺路。
一路前行,侯府巍峨高墙愈发清晰,内里暗藏的杀机、算计、阴谋层层裹挟,却再也困不住沈烬的本心、挡不住她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