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背阴的烂草坡上,几捆发黑霉烂的苞米秸秆垛子被人撞散了。
干叶子在冻硬的泥壳上被碾碎,夹着赵大菊的哭喊。
村里的流氓鳏夫二赖子喷着地瓜烧酒气,把她按在泥坑里。赵大菊那件旧粗布单褂扯掉了两颗纽子,领口大敞,露出里头泛黄的土布肚兜和一抹雪白。
“放开!你这畜生!放开我!”
赵大菊披头散发,十根青紫的手指抠进冻泥,指甲盖翻出了血。她怀里还死命搂着一只沾泥的小粗布口袋。
那是她熬了半个月通宵,手脚长满冻疮纳出的两双鞋底,今早拿去公社粮站换回来的两斤糙米。
家里瘫在炕头上的八十岁老娘,就指着这点米活命。
二赖子脸上被挠出三道血印。他借着酒劲,反手“啪”的一耳光抽在赵大菊腮帮子上。
赵大菊嘴角流出血来。
二赖子吐了口唾沫,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裤腰带。
“臭要饭的,搁老子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妇!”
“你那短命汉子骨头早烂光了,三年没碰过男人了吧?今儿让老子快活一回,糙米你拿走,下个月大队分红薯干,老子再分你十斤!”
山道不远处的泥坎上,三个挑柴下来的闲汉就停在五步外。这几人手抄在烂棉袄袖筒里,靠着扁担吐瓜子壳,没人上前。
“赵寡妇扑腾得还挺有劲。”
“二赖子那是滚刀肉,谁去触这霉头?回头半夜去点你家柴火垛,你找谁说理去?”
“要我说,孤儿寡母从了他拉倒,好歹也是个壮劳力。”
闲话顺着风飘过来,赵大菊眼泪混着泥浆糊住了脸,嗓子都喊哑了。
她看向路边那块带尖的大青石。
一头撞上去,名声保住了,可老娘的口粮也就没了。
“大麦,退后!”
宋春花大吼一声,草坡边的几只冬雀惊飞起来。
看热闹的闲汉打了个激灵,瓜子壳卡在嗓子眼里,咳个不停。
宋春花丢下装满山料的背篓,没抽腰后的砍柴刀,两步跨到离得最近的闲汉身侧,枯瘦的手一把攥住那根枣木硬扁担。
“哎!老太太你抢我扁担……”
闲汉被拽得一个趔趄,刚要骂娘,被宋春花瞪了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宋春花借着下坡的冲势,几步跨到泥坑前,双手抡圆沉甸甸的枣木扁担,合着腰背的力道,劈头盖脸砸下。
“砰”的一声,扁担正正夯在二赖子的后脖颈上。
木头当场弯出半寸。
二赖子叫都没叫出声,眼白一翻,面朝下砸进泥坑,吃了一嘴的稀泥和苍耳。
赵大菊大口喘着气,连滚带爬往后缩出三尺,两手发紧地搂住糙米口袋,抖个不停。
“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二赖子皮糙肉厚,甩着糊满泥的脑袋从地上爬起,一手捂着后颈。他转头认出宋春花,满脸横肉拧在一块。
“宋春花?!你个克夫绝户的死老太婆!”
他从裤腰带上扯下一把弹簧刀,大拇指一按。
“咔哒”,四寸长的尖刀弹了出来。
“老子今天卸了你这身老骨头喂狗!”
二赖子提着刀,直奔宋春花的面门扎去。
闲汉们吓变了脸,担子也不要了,怪叫着往后连退几步。
宋春花站在原处,连脚后跟都没挪。
前世在国营饭店后厨十年,开猪膛、剁牛骨,哪一样都有准头。这只会欺负女人的地痞,在她眼里连案板上的死肉都不如。
刀尖只剩半尺。
宋春花手腕一挑,枣木扁担前端“啪”地抽在二赖子的右手腕骨上。
“当啷!”
二赖子手指抽筋,弹簧刀飞出去插进烂泥。
他还没直起身,宋春花借着扁担回弹的势头,身子往侧前方一偏,扁担尾端带着她浑身下沉的死力,直直捣进二赖子的裤裆。
“嗷!”
凄厉的惨叫在山沟里传开。
二赖子眼珠外凸,脑门上的青筋条条绷起。他双手捂住下半身,双腿内扣,扑通跪在宋春花跟前。
汗珠顺着他的鼻尖往下砸。
宋春花气都没多喘一口。她抬脚踩住二赖子伸向弹簧刀的右手,脚后跟对准指节骨,压上全身的力气,往下一碾。
“咔吧!”
骨裂声在这片烂草坡上分外清楚。
二赖子疼得缩成一团,鼻涕眼泪混进地上的泥里,满地翻滚嚎叫,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春花拄着枣木扁担,任凭深秋的凉风吹动额前的白发。
她身上的那股狠劲,骇得山道上几个闲汉两腿打颤,纷纷低下头。
宋春花脑海里弹出一道机械音:
【叮!成功干预并彻底扭转赵大菊受辱自尽命运节点!】
【触发女性同盟气运共振加成!】
【奖励基础寿元:5天(120小时)整!】
【当前剩余总寿命:三十五天十六小时!】
热气从心口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因为用力过猛而抽痛的肩背,被这股热气一冲,酸痛消退了大半。原本发花的眼睛也亮堂了,连吸进喉咙的秋风都顺畅了许多。
三十五天。
整整一个月零五天的寿元,真真切切到了手。
宋春花收回脚,看都没看二赖子。
她扬起手,将枣木扁担扔回闲汉脚边,“啪”地落在土路上。
闲汉吓得缩着脖子,往后躲开。
宋春花走到草丛边,解开自己那件蓝布斜襟大褂,弯腰将赵大菊撕破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厚布褂子上还带着体温,挡住了外头的风。
宋春花看着她。
“拉紧些。”
“这世道人善被人欺,但也别拿自己的命往绳套里送。”
宋春花伸手将赵大菊从泥坑里拽起来,拍净那袋糙米上的土。
“把眼泪憋回去,天还没有塌。”
“往后跟着老娘干活,有老娘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碗汤。”
赵大菊紧紧抓着大褂的前襟,闻到了熟苞米和野草药的味道。
她看着眼前的宋春花,眼泪流个不停。
“噗通!”
她直挺挺跪在泥水里,冲着宋春花磕了个头,脑门撞在冻土上,“咚”的一声。
“大娘,从今往后,我赵大菊这条命,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