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太婆,今天你要是不把那一百块抚恤金拿出来给我弟弟买工作,就别怪我们当儿女的不给你养老送终!”
王招娣尖酸的叫骂声,跟破锣似的在院里头炸响。
话音未落,一只磕掉了好几处瓷皮的生锈搪瓷缸子,带着风声从她手里砸了过来!
“砰!”
一声钝响。
剧痛猛的从宋春花额角传来,温热浓稠的血顺着眼眶直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奶奶!奶奶流血了!呜呜……二婶你别打奶奶!”
六岁的李小穗吓得小脸发白,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的扑了上来,柴火棍似的小胳膊死死的抱住宋春花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墙根背阴处,大儿子李建树蹲在那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娘,不是当儿子的说你。招娣他弟要是能进了镇上的农机站,咱老李家在公社里也能挺直腰杆。你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攥着那一百块抚恤金能下崽啊?非要把家闹散你才舒坦?”
血滴在阴冷的青石板上,溅开几点暗红。
宋春花咬碎了后槽牙,脑子里的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1998年,市医院那间飘满消毒水味的重症病房。
她浑身插满了管子,连喘气都像吞刀片。
而眼前这几个她当牛做马养大的白眼狼,就抄着手立在床前,眼神冷得像在看一条死狗。
“一天几十块的吸氧费,咱家上哪填这个窟窿?”
“拔了吧,八十好几了,活够本了。”
李建树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亲手拔掉了她的氧气管!
那种窒息的绝望,化成灰她都忘不掉!
老天有眼!
她没死在1998年那个死气沉沉的病床上,她重生了!
重回到了1980年秋天,生产队包产到户前夕,长子长媳逼她交出丈夫抚恤金的这一天!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寿元系统强制绑定成功!】
【当前宿主剩余寿命:72小时】
【警告!生命倒计时开启!每赚取纯收益1元钱,寿元增加1小时。扭转亲眷或自身既定悲惨命运,可大幅增加寿元!超时未续命,即刻脑死亡!】
三天寿命?!
宋春花心里咯噔一下。
不搞钱就得死?去他娘的认命!
上辈子窝囊了一世,最后落个被亲儿子拔管的下场,这一世,阎王爷也休想收她的命!
她垂着头,任由额角的血往下淌。
王招娣见老太太一动不动,以为她跟往常一样吓傻了,撇着嘴角,踩着脚下的解放鞋就大步冲上前,伸手就往宋春花蓝布褂子的内兜里掏:
“装什么死!掏出来!今天少一分钱,老娘掀了你这破锅灶!”
手刚伸过来,一直弓着背的宋春花猛的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头带着从死亡线上带回来的狠厉,冷得能扎进人骨头缝里。
王招娣对上那眼神,心头猛的一颤,手僵在了半空。
下一瞬,宋春花抡圆了那只干瘪粗糙的巴掌,夹着风声,结结实实的甩在了王招娣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院里的枣树叶子都晃了晃!
“嗷!”
王招娣惨叫着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的摔在泥地上,嘴角当场崩出血,哇的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半边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紫红的猪头。
院里啄食的几只芦花鸡吓得乱扑棱,落了一地鸡毛。
“你……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王招娣捂着腮帮子,在泥地里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娘!你反了天了?!”
李建树手里的烟杆脱手掉在地上。一米八的汉子猛的窜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狠劲,怒吼着就伸手要来抓宋春花的肩膀。
宋春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子一偏,顺手就从剁柴的木桩上抽出了那柄雪亮的砍柴刀,对着李建树伸过来的胳膊就狠狠劈了下去!
“呼!”
“笃!!”
生锈的砍柴刀大半截没入了坚硬的枣木桩,木屑崩了李建树一脸!
锋利的刀刃,就擦着李建树的手指头,钉进了木桩里!
李建树僵住了,冷汗“唰”的就湿透了后背的粗布褂子,双腿发软,差点没跪下去。
“动一下试试。”
宋春花单手按着刀柄,任由额上的血染红半张脸,银白的发丝在秋风里乱扫。
她盯着这个前世亲手拔她氧气管的畜生,声音嘶哑的像是砂纸在磨铁片:
“李建树,你再往前迈半步,老娘今天就先剁了你爪子,再把你塞回肚子里重造一遍!”
整个院子霎时落针可闻。
只有王招娣在地上捂着脸倒吸凉气的抽噎声。
李建树的脸白的跟纸一样,咽了口唾沫连退三步,颤着嘴唇问:“娘……你中邪了?”
“老娘没中邪,老娘是醒了!”
宋春花一把拔出砍刀,刀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冰:
“叫上老二一家,带上户口本去大队部!今天,分家!”
话音刚落,脑子里的电子音跟着清脆的响了一声:
【叮!当众制服逆媳,持刀逼退长子,扭转前世憋屈分家节点!寿元增加12小时!当前剩余寿命:83小时30分!】
一股暖流顺着心口淌遍四肢百骸,原本因失血而发晕的脑袋,竟然清明了大半。
不是幻觉!
只要敢闹、敢争、敢断了这帮吸血鬼的念想,她就能活!
“哎呦喂!大家伙快来看啊!当婆婆的拿刀要砍死亲儿子儿媳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王招娣缓过神来,一屁股坐在烂泥里,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院门口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社员。
李家村大队长李有德夹着公文包,嘴里叼着烟嘴,黑着脸挤开人群。
一进门,看见满脸是血提着柴刀的宋春花,再看烂泥里肿着脸的王招娣,李有德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建树家的!宋大娘!大白天闹什么妖?传到公社去,大队的先进指标还要不要了!”
王招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过去抱着李有德的裤腿:
“大队长!你得给俺做主啊!老太太发疯要杀人啊!你看把俺打的……”
宋春花冷眼看着,正要把发抖的李小穗揽到身后。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八岁的李大麦跟个小泥猴似的撞开人群,满头大汗的扎进院子,带着哭腔,嗓子都喊劈了:
“奶奶!大队长!出事了!二叔……二叔在镇上赌红了眼,正带着二流子,要把咱家老宅的地契拿去抵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