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整啊,明辉哥?那狗屁毛子胡说八道,好好的一个工作给搅黄了。”
“领导能同意吗?肯定踢皮球,到时候从县城安排人来了。”
“放心,领导也是人,这事儿一准能想法子解决。“
江明辉心里也有数,不过既然是人来拍板,那就肯定有弱点。
得打听打听,这拍板的领导是谁,缺什么,怕什么。
反正成分的事情,就是领导一句话的问题。
在江明辉带人想办法的时候,迪莉娜在接下来几天,一直说安娜几人的坏话。
井台边,大树下,只要有人扎堆的地方,她就凑过去。
撇着嘴,翻着白眼,开始编排安娜姐妹俩。
“哼,装得可怜兮兮,好像谁欺负她似的。”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在矿上那男人身后,那小眼神,啧啧,勾人着呢。”
“正经姑娘家,哪能那样?还有她那个妹妹娜塔莎,也不是省油的灯,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儿。”
“一家子都是这路货色,还想当老师?别教坏娃娃们了!”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唾沫星子横飞。
有些长舌妇闲着也是闲着,就爱听这些,跟着附和几句。
“是有点不像话。”
“还没结婚呢,就让人帮着干活,是不太好。”
“当老师是得稳重些。”
当然,也有明白人听不下去。
“迪莉娜,少说两句吧,都是一个屯子的。”
“安娜那孩子挺老实本分的。”
迪莉娜立刻叉起腰,嗓门拔高。
“老实?老实能勾搭上矿上的工人?”
“老实能让人家为她打架?”
“我看她就是狐狸精转世!”
这话传得沸沸扬扬,自然就飘到了周大明耳朵里。
他那天陪江明辉送安娜姐妹回屯后,心里一直憋着火。
这会儿又听到迪莉娜满嘴喷粪,气得他肝儿疼。
一次在屯口磨坊边,正好撞见迪莉娜又在对几个妇女嚼舌根。
周大明二话没说,直接冲了上去。
“迪莉娜!你还有完没完?”
“整天造谣生事,你他妈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
迪莉娜先是一吓,看清是周大明,立刻又挺起胸脯。
“咋的?许她做,不许我说?”
“你又是她哪个姘头?这么急着跳出来护着?”
周大明脸涨得通红,指着她鼻子。
“你放屁,安娜姐是我未来嫂子,我哥跟她正大光明处对象!”
“你再胡说八道,我…我找队长评理去!”
迪莉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评理?去啊,我怕你啊?”
“周久明来了也得讲道理,她安娜作风不正,还不让人说了?”
“我告诉你,有我在靠山屯一天,她们姐妹就别想抬头!”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引来不少围观。
周久明闻讯赶来,气得直跺脚。
“迪莉娜,你怎么又闹事!”
“赶紧给我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迪莉娜双手一抱膀子,歪着头。
“队长,你咋光说我?他周大明一个外屯人,跑咱们屯里来吼我,你怎么不管?”
“你就偏袒她们姐妹吧!”
“反正话我撂这儿,这老师要是让安娜当了,我天天去学校门口骂!”
周久明被她这滚刀肉的架势弄得头疼不已。
都是屯里住户,没啥大过错,总不能真把她抓起来。
只能黑着脸,把两边都训斥一顿,强行驱散人群。
“都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
“迪莉娜,你再闹,今年冬储菜分配,你们家排最后!”
这算是捏到点软肋,迪莉娜这才悻悻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临走还狠狠瞪了周大明一眼。
周大明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矿上,跟江明辉一说,气得直拍桌子。
“哥,那娘们儿太不是东西了!”
“队长也拿她没辙,再这么下去,安娜姐的名声真要被她败坏了!”
“老师的事儿肯定得黄!”
江明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他拍了拍周大明肩膀。
“跟这种人生气没用。”
“解决问题的根子,不在她身上。”
“明天我出去一趟,这事儿准能解决。”
.........
第二天一早,江明辉就骑上他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去了县城。
他没直接去教育局,那太扎眼。
先是去了县城最大的供销社,人流量大,三教九流都有。
他停好自行车,没急着进去,蹲在门口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烟袋,凑到几个同样蹲在路边歇脚的老乡旁边。
“老乡,借个火。”
点上烟,很自然地就聊开了。
从年景收成,慢慢扯到县城里的新鲜事。
江明辉七拐八绕的,最后装作随口问:“听说咱这儿小学要招老师?还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