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我知道你们闹事,严肃处理!”
说完,王振山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老张头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把簸箕往前一推。
“拿着滚蛋,老子要锁门了!”
周大明在一旁嘿嘿直乐,阴阳怪气地说。
“哟,高级技工,快尝尝咱矿上的特色硬馍馍,扛饿!”
“慢慢吃啊,别噎着!”
说完,他也笑着走了。
工人们见没热闹看了,也嘻嘻哈哈地散了。
食堂里,只剩下朱永平和刘旭玲,对着那几个冷硬如铁的窝窝头。
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刘旭玲哇一声哭出来。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朱永平咬牙切齿地抓起两个窝窝头,塞给刘旭玲一个。
“哭什么哭,吃!”
他狠狠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
又冷又硬,还带着一股酸味。
刘旭玲也咬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
“这怎么吃啊!”
“不吃就饿着!”朱永平没好气地说,强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往下咽。
心里把江明辉骂了千万遍。
两人就着凉水,勉强啃了半个窝窝头,剩下的实在吃不下去,揣着满腔的怒火和委屈,灰溜溜地回了宿舍。
一进门,同屋的另外两个工人已经睡下了,被他们吵醒,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两个人气的浑身发抖,只好溜出来,到了知青点的空地上。
刘旭玲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
朱永平咬着牙,压低声音说。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这个仇,一定要报!”
“江明辉这小子,给我们等着!”
刘旭玲抽噎着问:“怎么报?矿长都向着他!”
朱永平阴狠地说:“哼,我打听过了,他这副组长,还在试用期,一个月!”
“这一个月,咱们给他好好配合工作!”
“井下活儿,咱们是技工,动动手脚,让他安排的生产出点岔子,太容易了!”
“到时候完不成任务,看他怎么交代。等把他搞下去,看他还怎么嚣张!”
刘旭玲止住哭声,恨恨地说:“对,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们高级技工的下场!”
“还有那个周大明,那个老张头,都给他们记着!”
朱永平冷笑:“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等把那小子搞下去,我看谁还敢给咱们冷窝头吃!”
“到时候,非得让他跪着给咱们赔罪不可!”
两人在黑暗中,一边幻想着怎么整治江明辉,一边啃着冷硬的窝窝头,心里充满了恶毒的念头。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尖锐的哨声就响彻了整个矿工宿舍区。
“起了起了,新来的,都到广场集合!”
各屋陆续亮起灯,响起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朱永平和刘旭玲几乎一夜没睡好。
又累又气,加上啃了冷窝头,肚子里翻江倒海。
听到哨声,两人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疼,脸色难看。
简单洗漱后,跟着其他新来的工人,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广场。
江明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工装,但干净利落,身板笔直,精神头十足。
周大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花名册。
对比朱永平和刘旭玲那萎靡不振、眼带血丝的狼狈样,高下立判。
看到人差不多到齐了,江明辉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
“人都到齐了?”
“我叫江明辉,生产调度组副组长,昨天咱们已经见过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我来负责安排你们的工作和学习。”
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所有人,都下井。”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有些骚动。
尤其是那些技术工人,脸上露出紧张和好奇。
他们虽说是调来的技术工,但下矿还是头一次。
朱永平和刘旭玲则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
江明辉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像朱永平同志、刘旭玲同志这样的技术工,有技术,有专长。”
“技术方面,我不过多干涉,你们是专家。”
“但安全方面,必须听我的!”
他语气加重:“井下不是地面,有水,有瓦斯,有塌方风险。”
“一句话,井下安全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让你们下井,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干活,是让你们先熟悉环境,了解整个采矿流程。”
“不管你是几级工,想在这矿上干,就得先知道煤是怎么挖出来的,矿工是怎么工作的!”
“这叫下基层,不了解基层,你们那技术就是空中楼阁!”
他话音刚落,朱永平就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说得比唱得好听…”
刘旭玲也撇撇嘴,低声道:“就是,我们是技术员,又不是挖煤的…”
周大明耳朵尖,立刻瞪了过去:“嘀咕啥呢?有意见大声说!”
朱永平被当众点名,脸上挂不住,索性抬高声音。
“江副组长,我有意见!”
“我们是矿上特聘的技术工,是来解决技术问题的,不是来下井干苦力的!”
“你让我们跟那些新工人一样下井,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刘旭玲也赶紧帮腔,语气带着委屈。
“对啊,这井下又脏又危险,我们这细皮嫩肉的,哪干得了那个?”
“万一出点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再说了,我们在学校学的理论够多了,还需要下这黑窟窿里摸爬滚打?”
江明辉看着他们,没说话。
周大明先炸了,指着朱永平就骂。
“技术工怎么了?技术工就高人一等了?”
“连最基本的采煤流程都不懂,井下啥样都不知道,你解决个屁的技术问题?”
“普工的活儿都干不好,就能当技术员了?想屁吃呢!”
“告诉你,这是矿上的规矩,谁来了都得先下井熟悉情况!”
“干不好就别干,扣工资就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