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伟和李秀兰瞬间僵住,魂儿都快吓飞了!
两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咚咚咚擂鼓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屋里死寂。
只有炕上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确定江明辉没醒,两人才敢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
大口喘着粗气,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妈…妈的,这狗日的屋里,有鬼!”江伟用气声咒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踝钻心地疼。
李秀兰也抖得像筛糠,胳膊上被咬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冰水浸透的棉裤冷得像铁皮箍在腿上。
“快找东西,赶紧走,这地方邪门。”她声音带着哭腔。
两人忍着剧痛和寒冷,在黑暗里摸索。
炕洞、墙角、破箱子、桌子底下…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
除了灰,就是灰!
屁都没有!
江伟气得浑身发抖,面粉簌簌往下掉。
“操,这狗东西藏哪儿了?”他低声骂着,眼睛像淬了毒,扫视着黑乎乎的屋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炕上。
“难道在枕头底下?”李秀兰也想到了,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和贪婪。
江伟一瘸一拐,忍着脚踝的剧痛,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挪到炕边。
他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探进江明辉枕头的缝隙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硬的纸!
他心猛地一跳!
屏住呼吸,手哆嗦着伸向江明辉的枕头底下。
一点,一点往外抽…
抽出来了!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正是那张盖着红戳的工人顶职推荐信!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江伟的头脑!
什么疼,什么冷,都忘了!
他脸上糊着的面粉都掩盖不住那扭曲的兴奋!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他回头,对着李秀兰无声地咧嘴一笑,露出被面粉糊住的牙齿,做了个成了的口型。
眼神里全是得意和恶毒。
傻逼玩意儿,还他娘的设陷阱,防他娘的谁呢?
还不是到手了?
两人再不敢多待一秒,互相搀扶着,忍着身上的疼。
跟来时一样,缩着脖子,贴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寒风呼啸的夜色里。
门,被他们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出了院子门,走出了老远,江伟才扬眉吐气似的大笑出声:“哈哈哈!蠢货,蠢货!”
“以为放在炕头老子就翻不到了?放他娘的那么多老鼠夹,最后还不是落在老子手里了?”
刚才的疼和狼狈,都没白挨!
李秀兰也满脸放光,身子不自觉的往江伟身上靠,手指还在他胸口画着圈。
“这下好了,你当了工人,以后这祖屋,这名额,都是咱们的。”
“伟哥~刚才人家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不得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江伟被这几下撩拨的喉头发干,手往她腰肢一搂:“走,哥今天好好给你打个针,保准让你爽上天。”
两人跟缠在一起的蚂蟥似的,把推荐信往怀里一揣,摇摇晃晃的朝着仓库老位置走去。
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江明辉依旧面朝里躺着,呼吸平稳悠长。
直到窗外那对狗男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寒风里,他才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里,哪有一丝睡意?
猎物,进套了。
他掀开冰冷的薄被,动作利落地翻身下炕。
脚踩在地上,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心口那股复仇的火焰。
他缩了缩脖子,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厂区方向走。
厂区大门紧闭,旁边的小门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江明辉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拍打着门房的木门。
“谁啊?大半夜的!”
里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睡眼惺忪的脸。
是值夜班的保安队长,王启正。
以前跟江明辉他爹一个车间的,关系不错。
“王叔!”
江明辉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
王启正一愣,看清是他,赶紧把人让进来:“明辉?咋了这是?大半夜的,冻坏了?快进来!”
小门房里烧着个小煤炉子,比他那破屋暖和多了。
江明辉一进来,没顾上暖和,扑通一下,身子就往下一矮,像是站不住了。
王启正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胳膊:“哎呦,孩子,这是咋了?快坐下说!”
江明辉没坐,就那么半倚着王启正的胳膊,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王叔,我…我没法活了!”
“咋回事?谁欺负你了?跟叔说!”王启正看他这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爹妈用命换的那张工人顶职的推荐信被偷了,刚才还在我枕头底下的…呜…”
江明辉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啥?”王启正眼睛瞪圆了:“哪个王八蛋干的?敢偷这东西?”
江明辉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个影子闪过去了。”
“那身量看着像…像我堂哥江伟!”
他猛地抓住王启正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手指都在哆嗦:
“王叔,白天他还带着我那个未婚妻李秀兰,逼我把名额让给他!”
“我不肯,他们就骂我自私。说我爹妈没了,全靠他们接济,逼着我让出来…”
他像是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呜咽。
“他娘的,反了天了!”王启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巴掌拍在破桌子上,震得煤油灯火苗直晃。
“江伟那狗东西?还有他那一家子白眼狼?以前你爹妈在的时候,没少吃你家喝你家的!”
“现在倒好,你爹妈刚走,他们就敢这么欺负你?!”
“还有那李秀兰不是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吗?她跟着掺和啥?也逼你了?”
江明辉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绝望:“她帮着江伟说话…”
“说我不让名额就是自私,不念情分。”
“王叔,我爹妈就给我留这点念想了,他们都要偷走。”
“我这没爹没妈的孤儿,是不是就该被他们这么糟践啊?我没法活了。”
“我还听到他们说要去仓库打针,呜呜呜!”
他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最后那句没爹没妈的孤儿,像根针,狠狠扎在王铁柱心窝子上。
他跟老江是过命的交情,看着老江的儿子被这么糟践,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
抓!
必须要把这些瘪犊子抓起来,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