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你就把名额让给伟哥吧!”
“你看啊,伟哥身子弱,受不了乡下折腾。你下去几年,锻炼一下不就回来了?”
“等你回来,咱们就结婚,到时候你老婆也有了,资历也有了,这不好吗?”
1971年,秋。
江明辉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
眼前是灰扑扑的水泥地,掉漆的木桌,还有李秀兰那张熟悉又虚伪的脸。
他这是...重生了?
记忆如同回旋镖,猛地砸来。
父母在工厂事故里没了,厂里为此赔了三千块钱,还有一个工人名额。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这女人和堂哥江伟联手骗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骗走了他的工人名额,把他推上了下乡的路。
结果他在乡下苦熬八年,回来时房子被占,钱被卷光。
这对狗男女就在他父母留下的房子里颠鸾倒凤,还要笑话他是个乡下啃刨土坷垃的泥腿子。
说他没出息!
那副嘴脸,他永世难忘!
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这个决定命运的关头!
爹妈用命给他换来的东西,他绝不会再让出去!
下乡?
见鬼去吧。
他有工人名额,就算是不留城,也得去草原矿上。
矿上福利好,又有工人名号。
能挣钱,能升职,还能远离这堆烂人,躲避时代的浪潮。
等在乡下躲两年调回来,那才叫真的有资历有钱。
日子直奔小康!
不比他娘的被这对狗男女吃干抹净的强?
李秀兰见江明辉半天不吭声,伸手推了他一下,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明辉,发啥呆啊?”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伟哥等着要填表呢。”
江明辉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李秀兰。
这张脸,年轻,秀气,眼底却藏着算计。
他以前怎么就信了她?
江明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开口:“名额是我爸妈用命换的,我不让。”
李秀兰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啥?”
江明辉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我说,我不去下乡,我要进厂当工人,建设祖国。”
“这是我爸妈最后的遗愿,我不能不孝顺。”
“他们要是在,也一定希望我接过他们的班,继续为国家出力。”
李秀兰脸色一下就变了,声音尖了起来:“江明辉,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就想着自己当工人,然后甩了我?”
“秀兰,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明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就是想,我爹妈没了,以后没人帮衬我们。”
“我得更努力,才能给你好日子过。当了工人,稳定,有工资,将来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难道你想跟我去乡下吃苦吗?”
“我不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着想吗?”
李秀兰一时噎住。
她当然不想吃苦!
可只要江明辉一走,他爹妈留下的抚恤金和名额,都是她和江伟两个人的。
以后他们俩就能留在城里吃商品粮,过城里人的生活。
哪里能和江明辉凑合在一起?
见状,旁边的江伟忍不住插嘴。
“明辉,你这话就不对了。二叔二婶走了之后,是不是我们家一直帮衬你?”
“现在哥就求你这么点事,你推三阻四?咱们可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李秀兰赶紧接话,语气软了下来:“就是啊,我陪你一起下乡,苦点累点我也不怕。等回来了,我们什么都有,不好吗?”
“你看看,伟哥还说要给你留一半工资,处处为你着想,你咋能这么没良心?”
江明辉心里冷笑。
帮衬?是帮衬着他父母用命换来的抚恤金,还是帮衬着把他赶出这间房子?
前世他就是太傻,信了他们的鬼话。
这一世,绝无可能!
江明辉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点沉痛:“秀兰,乡下太苦了,我吃苦没关系,总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受罪吧?”
“只要我进了厂,到时候就能带你过人上人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说完,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江伟,一副为了他好的模样。
“没事,堂哥,你去下乡也是一样的,虽然你现在没名额,但我在城里踏实干几年。”
“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你回来,我就给你安排个工作。”
“到时候房子和电视机都有了,不是更好吗?你放心,我年轻力壮,肯定比你在厂里要吃香的。”
不就是画饼吗?谁不会似的。
这话一出,江伟和李秀兰的面色都跟着一僵。
李秀兰更是脸都气青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江明辉吗?咋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拔的老高:“江明辉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出名额吗?”
“你就是自私,只想自己享福!”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爸妈走的早,要是没有伟哥一家子帮你,你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吗?”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就问你一句,这名额,你让还是不让?”
“要是不让,咱们就分手!”
“你就抱着你的名额过去吧,我看哪个女人肯跟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她扬着下巴,信心十足。
这招百试百灵。
以往只要她一提分手,江明辉就慌得跟什么似的,什么要求都答应。
她等着他像以前一样扑过来求她别走。
江明辉看着她那副自以为拿捏住一切的嘴脸,忽然笑了。
不是气急败坏,不是苦苦哀求,是一种让李秀兰心底发毛的冷笑:“行啊。”
他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轻松。
“分就分。”
“不过分手之前,我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