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魔物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不可思议,是他们总人数的十几百几千倍。
这些哥布林就像细菌般会分裂再生一样,不知恐惧,不知疲倦,不知死亡。
他们虽是帝国的精英,万里挑一的重甲骑士,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累,就会疼,就会死!
如果他们放弃阵地,就地撤离了,这无疑是简单的。
他们要是想走这群乌合之众,还真不一定能留下他们。
但是这能吗?
每个人都内心自问他们能撤离逃跑吗?
他们是帝国的战士,是帝国的骑士,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钢铁利刃!
他们拥有精铁锻造的身躯,他们拥有钢铁磨练的意志!
他们有责任,有担当,若是他们没有这些,那么他们便不会站在这里。
身后是那万家灯火的城市,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敌人,退一步便是将自己的人民往异族的手中推一步。
退一步就是将这片我们共同热爱的大地母亲让出1寸。
当异族开始入侵,当异族开始践踏我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土地的那一刻,我们要做的唯一要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武器,将来犯之敌通通碾碎!
他们不能退,因为身后便是万家灯火!
他们不愿退,因为他们深爱着这片土地!
斩杀异族,保家卫国!
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阵破裂,一把又一把的武器卷刃,一根又一根的法杖爆裂,一名又一名的骑士倒下,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补上!
鲜血染红的气质尸体堆满了大地,没有人胆怯,也没有人退缩!
撤退的命令一分未到,他们就一分不退。
撤退的命令一直不到,那么他们就一直不退。
因为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永远冲在最前线的军人,血气方刚的军人!
他们要对得起这个神圣而又光荣的身份!
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带着浓重的铜臭味砸落在血池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雨水并没有改变什么,血腥味反而更重了。
双臂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累了,但也感觉不出是自己的了。
一遍又一遍机械地重复着,感觉不到累了,这似乎也是件为数不多的好事了吧。
头顶的圣光魔法似乎黯淡了一下,那些魔法师的攻击也好像慢了半拍似的。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打出去的魔法怎么会减速呢?
我太累了
嗯,是太累了,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心里想着。
身旁的战友忽然一空,然后又补了上来。
“又有战友,遭不住了,他想着还要坚持……再坚持一下,援军就要快了,在路上了。”
前面的敌人突然全都消失了,地面在微微颤动,眼前是那么的明亮。
没有了,没有了敌人,没有了挥舞的双臂,他感觉身旁围着自己的战友们。
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击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下雨了,我们赢了吗?”
他说着,声音很小,小到被雨声覆盖,小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她望着天空那个光点发嫩,她似乎听见了几声破音的嘶吼。
“来一个人!他的手臂没了!血在喷!我止不住!来人啊!”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呜咽,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
他望着他想伸手去拍拍战友的肩膀安慰他。
“嚎啥呢?咱们赢了”。
但怎么也够不到他,话也说不利索。
我可能是真的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眼前的光芒越来越暗,眼皮也越来越沉。
“我真该休息一下了,都累成什么样了?”
他心里想到缓缓的闭上了眼。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个乡村的小屋,朦朦胧胧的。
他在后院和父亲一起练剑,母亲在晒自己的床单,奶奶端着烤好的水果派走到窗边。
岁月并没有模糊她的面容,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床单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奶奶端着水果派温和地问他:“小孙孙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他想说,我要和爸爸一样当骑士,这样就可以保护爸爸妈妈和奶奶了!
但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鼻子酸酸的,有什么从脸上滑落痒痒的,咸咸的。
她微笑着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他使劲按着他的断臂,脸上看不出是雨水还是其他别的东西,血液不再流了。
他的嘴嘟囔着,说着什么,他颤抖着将耳朵贴上去。
“来……看见了援军……来了”。
冰凉的雨水冲走了它最后的余温。
他看着他那具没有双臂的身躯,慢慢化为一堆粉尘,粉尘被雨水浸湿冲走,只留下一副高度磨损的铠甲。
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脸没抹干净,反而沾上了更多的血,变得更脏了。
又有人倒下了,没时间让他慢慢擦脸了。
慌忙跑到下一个伤员,正准备做临时救治。
忽然间听到了一声气急败坏的痛骂,这声痛骂由远及近覆盖过了雨声,厮杀声,极具穿透力。
“你们这群蠢货!你以为死在这种地方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援军来了!”
不知道是谁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
德瑞克斯与他仅剩的3000重骑裁决骑士与几千名凡人辅助军,同时骑乘着狮鹫向着这边火速赶来。
每一只狮鹫身上都包裹着一层高速扭转的气旋保护它们不被毒雾腐蚀。
狮鹫双翼一展,随即就有大片的畸变哥布林被风刃搅成了碎末。
狮鹫群组成方队一队负责清剿敌人,另一队负责带离圣骑士们撤离。
狮鹫那鹰爪般的巨大爪子,一开一合就将一名骑士的整个躯干握在了掌中。
一只狮鹫,四个爪,刚好一爪,一个抓满四个人就往回飞,有的嘴里还会多叼几个。
也不知道它们是靠什么在这浓密的毒雾中辨别方向的,也许是靠气流或者磁场辨认自身方位。
德瑞克斯其成者施救向着来时的方向撤离,下方便是追赶不止的绿色狂潮。
而她身后坐着浑身是血疲惫不堪,但依旧紧紧握着手中重剑的雅洁尔。
“你们这群圣骑士,永远一根筋打不过,不知道跑吗?
白白死了这么多人,连具尸体都没留下,一群傻逼!”
雅洁尔低着头,双手紧握着剑柄,神情有些惶恐,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对……对不起”。
德瑞克斯侧头望了一眼,有些被她吓着的雅洁尔。
“算了,回去让你姐收拾你!”
德瑞克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对了,你看见爱丽丝她们没有?”
雅洁尔愣了愣想了想声音很小:“没……”
德瑞克斯紧皱着眉头,大雨依旧不停,甚至愈演愈烈。
那道横贯整张脸的疤痕,让她显得更加害人。
她肩胛上的通讯魔法中传来了,前方战友杂乱充满噪音的报告声。
“团长,前……遇到……空间封锁……”
“什么?”
“无法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