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一直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在一片灰白的大地上,地面有点软,踩上去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背上。
天上没有太阳,只有厚厚的黑紫色云层,偶尔闪一下光,但不会打雷。
空气很闷,闻起来怪怪的,说不上是臭还是什么味道。
远处有声音,像是风,又像是有人在哭。
后面跟着很多人,是诸天军团。
他们排着队,走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
他们知道,这次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清理残余的敌人。真正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从林玄进入混沌界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定了。
前面三百里外,还有三十六个小势力藏着。
这些势力不大,但每个都供奉一个混沌小王。
他们设了自爆的机关,只要有人强攻,就会炸掉整个区域。那样的话,连上千个仙帝级别的强者都会被炸死。
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后的反抗。
林玄没加快脚步,也没下令进攻。他就继续走。
当他走到第四十七步时,他的神念已经扫过千里。
那三十六个藏身的地方全都出现在他脑子里。
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放在封印石上,随时准备引爆。
林玄还是没停,右脚落下。
轰!
地面突然裂开,三十道黑色的光柱冲上天空。
那些光不是实物,是某种力量形成的,带着压制的气息,直接穿透了那三十六个地方。
这是《九幽镇狱诀》留下来的力量。
林玄十万年前得到的东西,早就和这片天地融合了。
他不用动手,只要他踏出一步,这股力量就会自动出现。
那三十六个混沌小王正要启动封印,突然身体一震,七窍流血,身体一块块碎裂。
魂魄还没逃出来,就被黑光抓住,瞬间消失。
没人喊,没人反抗,连自爆都没来得及。
他们的手还握着封印石,能量还没释放,人就没了。
接着,三十六个空间核心开始发红——这是自毁程序的最后一环,主人死了也会自动爆炸。
林玄抬手,掌心向前,打出一道看不见的符印。
那符印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但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了。
三十六团即将爆炸的能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停住,然后快速缩小,从拳头大缩到灰尘一样小,最后变成三十六颗银色的小点,漂浮在空中。
林玄轻轻吹了口气。
银点散开,像星星一样飘落。后面的诸天军团看到这一幕,眼里全是敬畏。
本来该是一场大爆炸,结果变成了点点亮光,照亮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地方。
林玄继续走。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就像普通人赶路。
但每走一步,就有一个地方在他感知中消失。
走到第七十八步时,一座漂在空中的骨头城突然自己散架,墙塌了,塔倒了,城里的人尖叫着跳进虚空逃命;第八十三步时,一片会动的石头山突然不动了,所有活动都停了;
第九十一步时,一条横跨深渊的血藤桥断了,可等林玄走近,它又自己接上了,好像在给他让路。
这不是战斗,是驱逐。
整个混沌界都想把他赶走,却又不敢真的碰他。
走到第一千步时,大地开始动起来,像波浪一样想把他甩出去。
天上黑云变成一张张哭喊的脸,张着嘴,却没有声音。
远处的城市一个个熄灯,人们拖家带口跳进虚空,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留下。
这是世界本身对他的恐惧。
林玄停下。
他闭上眼,三秒钟。
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纹路,那纹路很轻,却让人感觉古老又强大。
这是他十万年签到积累下来的印记,已经不只是功法或修为,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身份象征。
这股波动扩散出去。
一瞬间,一切动静都停了。
地不再动,云不再变,哭喊的脸定在半空,连往下跳的人都停在空中。
时间没停,但所有对抗他的动作都被压住了。
三秒后,林玄睁开眼。
他继续走。
这一次,地面平静了,云退开了,断掉的桥自己接好,飞扬的灰尘也绕着他走。
后面的诸天军团看着这一切,没人敢说话。
他们明白,林玄不需要出手,不需要念咒,也不需要结印。
他只要存在,就够了。
他又走了千里。前面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很宽很深,看不到底。
上面只有一座桥,是用骨头堆成的。那些骨头大小不一,有的粗,有的细,层层叠叠搭成了桥面。桥头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黑字:“不是混沌血脉,踩上去就会碎。”
这是最后一关。
名义上的,也是尊严上的。
林玄走到桥前,没有犹豫,抬起脚,踩下去。
第一步,石碑炸开,碎片飞溅。
桥没断。
他不是混沌血脉,但他比血脉更强。规则认他,天地让他。
他走到桥中间,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身后千里的诸天军团全都单膝跪下。
不是命令,不是安排,是本能。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战士,不是一个首领,而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一个活着的终结者。
这一战,真正扫平混沌的,只有那个白衣身影。
其他人,只是看着。
林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前方的灰暗中,步伐稳定,眼神平静。
路还在脚下延伸,天还是黑的,风变得有点粘。
但他知道,他已经穿过所有防线,快要进入最深处了。
核心之地,不远了。
林玄的脚步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