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二分。
陈玄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眼睛快睁不开了。
这已经是他在工位上连续坐的第十三个小时。旁边的外卖盒堆积如山，咖啡杯里的残渣干了又续、续了又干，整个办公区就剩他这一盏灯还亮着。
他使劲搓了把脸，眼皮子直打架。
再撑一下，明天就上线了。项目经理的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好几遍。从周一改到周三，从周三改到周五，眼看着周六凌晨的钟都敲过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之百。
陈玄长舒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脖子咔咔响了两声，他搓了搓脖子，闭上眼睛缓了缓，扭头看了眼窗外。城市的灯光稀稀落落，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辆车飞驰而过。
终于搞完了，回去睡觉......
话说到一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条件反射地去够桌上的急救药，手却只碰到了空咖啡杯。
杯子滚到地上，碎了。
视线开始模糊。
他想喊救命，嗓子却好像被堵住了一样，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我的活还没干完。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叮！
【恭喜宿主绑定神话签到系统。】
【首次签到地点已刷新：玉虚宫。】
【系统提示：签到有风险，摸鱼需谨慎。】
陈玄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摸胸口。不疼了，刚才那种撕裂般的窒息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周黑漆漆的，像是某个密闭空间。
什么系统？我没买过这App。你们搞推销的？
没人搭理他。但那个电子音又响了。
【系统绑定不可逆。】
【当前状态：宿主已死亡，灵魂绑定完成。】
【请于二十四小时内抵达玉虚宫完成首次签到，否则灵魂将自动消散。】
陈玄沉默了几秒钟。
已死亡？
他试着回忆刚才那一幕。工位、屏幕、破碎的咖啡杯、天旋地转的视线，电脑屏幕上最后那行代码还挂着。
我猝死了？
【是的。】
然后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系统绑定了？
【是神话签到系统。】
能退吗？我赶着去投胎。
【不能。】
......
又是一瞬间的黑暗。
陈玄彻底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一根粗大的木梁，上面挂满了蛛网。四周是斑驳的土墙，墙脚堆着几把秃了头的扫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一股香火气。门外传来说话声，声音隔着一层墙听不太真切。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上穿着粗布衣服，灰扑扑的，袖口被磨的发毛。
这里是……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这是一个叫的年轻人的记忆。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十二岁那年被一个云游道人带到玉虚宫，做了杂役弟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扫地、挑水、劈柴。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菜。宫里的正式弟子看他都懒得正眼瞧一下，只当他是会走路的扫帚。
陈玄花了几分钟消化完这些信息。
然后他从地上摸起一把扫帚，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袖子，又看了看脏兮兮的地面。
笑了。
穿越了。
他举着扫帚，一脸认真地跟空气中的系统对话。
我前世是运营，给老板打工。穿越过来是杂役，给神仙扫地。从996变成007，连加班费都没有。哦不对，前世也不止996。
他点了点头。
好穿越，下次别穿了。
系统没有理他。
他吸了吸鼻子，被灰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刚穿越过来，猝死前的疲劳感还没散去，陈玄借着扫帚虚弱的站起身。
算了，来都来了。
按系统的说法，得先完成那个什么。
他刚迈了一步，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探进头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玄，你怎么还躺着？姜师叔今天讲道，前殿院子都没扫！
说完那人就走了，门也没关。
陈玄被这扑面而来的“打工感”砸了个正着。
他扛起扫帚，朝门外走去。
玉虚宫比他想的大得多。
青石板铺成的院子一进套一进，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远处群山隐在云雾里，近处穿道袍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走过。
陈玄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哪是修仙啊，这分明是园林式5A级景区。光扫这个院子就够干半天的。
扫了大概一刻钟，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
【系统提示：您已抵达玉虚宫前院。首次签到准备就绪。】
【是否确认签到？】
陈玄左右扫了一圈。周围没人注意他。几个穿道袍的远远走过，眼皮都没往这边抬。
他装作低头扫地的样子，在心里默念了句。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又迅速暗下去。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打神鞭碎片x10（10/100）、《玉清心法·引气篇》x1、筑基丹x1。】
【装备图鉴更新：打神鞭——元始天尊亲制，专打神魂，上古神器。当前品阶：未成形。收集100枚碎片可合成完整一阶打神鞭。】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首次签到额外奖励：系统空间扩容已激活。】
陈玄盯着那行字，脑子转了转。
打神鞭碎片？《玉清心法》？筑基丹？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互联网运营，没少刷封神题材的短视频。打神鞭这玩意儿他认识，姜子牙的标配武器，专打神魂，封神原着里的大杀器。
开局签到打神鞭？这系统挺大方啊。
但他更在意另外两样东西。
功法？丹药？这不是纯法宝系统吗？怎么还带修仙教程的？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爱修不修。】
陈玄嘴角一抽。
……你还会怼人？
系统没有回答。
但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气流突然从丹田处升了起来。
陈玄吓了一跳。
那股气流像一条温热的小蛇，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走，穿过胸口，流到四肢。原本因为加班熬夜而虚弱的身体，在这股气流的冲刷下，竟然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不抖了，腿不颤了，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前更深更稳。
叮！
【《玉清心法·引气篇》自动运转完成。】
【宿主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炼之途。】
【当前境界：练气初期。】
【寿元上限：150岁。】
陈玄愣了好一会儿。
他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指尖流淌。虽然很小，但确实是存在的。
我就这样……修仙了？
他举着扫帚，站在玉虚宫前院的青石板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流动。
一个连扫地都嫌手酸的杂役弟子，刚刚踏入修仙的门槛。
他看了看系统空间里的另外一件东西，筑基丹。
【筑基丹（凡品）：练气圆满后服用，筑基成功率+30%。当前境界不足，强行服用有爆体风险。】
陈玄果断关掉了说明。
练气期吃筑基丹会爆体？那不就跟游戏里等级不够穿不了装备一样吗。
他把筑基丹留在系统空间里，没动。
打神鞭碎片x10，功法x1，丹药x1。
穿越第一天，收获比预想中多得多。
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正巧有个弟子从前院走廊经过。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玄心头一跳，连忙压低身子，抬眼看了看那个弟子，脸上堆出一个憨笑。
师兄有什么事吗？
他手上的扫帚又多扫了两下，展示出一副我在好好扫地的样子。
那弟子看了他几秒，皱了皱眉。
没什么。
说完转身走了。
陈玄松了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玉虚宫后殿的阁楼上，一个白发老者正倚着窗栏，在陈玄签到成功的瞬间，他手里的拂尘顿住了。
他叫姜子牙。
在玉虚宫待了这么多年，他对灵气波动的感知，早已到了风吹草动都能觉察的地步。
刚才那道金光，虽然只亮了不到一息的时间，而且是从最偏僻的前院方向传来的。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有意思。
他朝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杂役弟子……身上怎么会有引气入体的波动？
与此同时，陈玄的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完成首次签到。】
【下次签到地点刷新：麒麟崖。】
【签到点评级：稀有品质。】
【产出类型：功法残页、丹药、法宝碎片。】
【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提示：稀有级签到点可能同时产出多件奖励，但该区域危险性较高。请自行评估。】
陈玄扫地的动作停了一秒。
稀有品质？
他嘴角一扯。
那我刚才签到的地方是什么品质？
【普通。玉虚宫内仍隐藏更高评级签到点，继续探索可解锁更多区域。】
普通的奖励是打神鞭碎片加功法和丹药？那稀有级的奖励该是什么？
他心里已经炸开锅了。
麒麟崖。稀有品质。功法加丹药加法宝碎片。
还等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扫帚。
这破活儿，明天再说吧。撂下扫帚，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夕阳西沉。
玉虚宫的前院又恢复了寂静。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杂役弟子放下了扫帚，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也没有人注意到，在远处的阁楼上，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目送他的背影。
姜子牙收回视线，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