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沈蕴突然神色一紧,人更是直接往厨房跑去。
关好门的叶母被沈蕴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也立马快步跟上了沈蕴。
糟糕啊,厨房的所有东西都在她的空间里。
沈蕴飞跑进厨房,把所有东西归位。
但慌张之下,难免放错了地方。
“冒冒失失的怎么了?”
随后进来的叶母一进厨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东西……跟她出门的时候,不一样。
“我大哥锤门的时候,我便把米,面,都往柜子里塞。”
沈蕴稳住心态,尽力解释道。
“我就怕,这油啊,盐啊,都打翻了。”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
叶母把一些东西摆回原处。
“你那亲娘跟大哥,也太不像话了些。”
“不过你也别难过,有些人亲缘浅,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沈蕴也帮忙整东西。
“嗯,我不难过的。”
“放着我来吧,你去那柴房忙你的去。”
沈蕴的确得继续过滤盐碱水,她回了声,便退出了厨房。
厨房里,叶母看着一个小油纸包,有些纳闷。
这是什么,她之前没见过。
叶母不解地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白色极细颗粒,闻了闻。
没闻到味儿,便下意识用手指沾着尝了尝。
这是……甜的。
叶母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难道这是糖?
可是这凉州城的糖,是发黄,粗粝,还有糖蜜的味道。
叶母愣了片刻,还是将白糖包好,放回了原处。
有些事……她不去问。
毕竟沈蕴来后,她跟儿子的吃食,已经胜过从前百倍了。
人啊,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叶长弦午后就回来了,还扛回来一袋草木灰。
“可用过饭了?”叶母不问这麻袋里的东西是干嘛的。
她只关系瘦弱的儿子,有没有吃上饭。
“去了趟营地里,在那边吃过了。”
叶长弦指了指门低声道:
“娘,今日是有人踹门了吗?”
“被你看出来了,还不就是沈家的。”
叶母将白日的事情说了。
“你说这世上,怎么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呢?”
叶长弦看到……门栓的不一样。
他不由上前仔细端详。
“这里……断了,又钉上了。”
“钉子还是原来的钉子,不过家里……有锤子吗?”
“锄头有,锤子……你娘我又不是工匠,哪会有那东西啊!”
叶母嘟囔道,“匠人的东西,都金贵的。”
自家啥情况,叶长弦很清楚。
他看向了柴房,但,没有说话。
“行了,娘给你裁衣裳去。”
叶母借故走开了。
柴房里的沈蕴,看着已经明显澄清许多的盐碱水,舒了口气。
草木灰能同盐碱水里的钙镁离子沉淀,等过滤后,她就要架锅烧水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沈蕴便立即将那一桶过滤水放入空间。
她猜,是叶长弦回来了。
打开门,看到叶长弦,沈蕴笑了。
她的草木灰,到了。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叶长弦没有往里看。
“草木灰给我就行。”
沈蕴也不磨叽,直接开口说道。
“明日,在院角架个铁锅,把水熬干,就能看到结果了。”
叶长弦的眉头动了动。
心里莫名荡起激动之情。
凉州有盐矿的,但是产出也只能归于朝廷。
官府盐市的盐,便是凉州百姓,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起的。
如果沈蕴能够炼出细盐……
叶长弦的心情,如暗流汹涌。
他好像,看到了一线曙光。
“沈蕴,如果你真的炼出来了,那么我立马找人,把那个山头给你。”
“啊?可是……我还没有钱呢!”
沈蕴诧异,事情好像发展的有些快啊!
“不说炼盐,就说……嗯,把地里害人的东西除去。”
叶长弦顿了顿,“我还是能说动上头的人的。”
这……还是自己的说辞呢!
沈蕴抿了抿嘴,嘴角微扬。
“叶长弦,那就你出面吧!”
“明面上,我是替你做事的,怎么样?”
“你要盐,我要土里长庄稼,我们……各得其所。”
沈蕴对上叶长弦深幽眼神,她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有些顺遂了。
她那一筐土,到最后过滤出来,也不过一小桶。
架锅烧水的时候,叶母跟叶长弦都在。
大门紧闭,叶母还担心节外生枝,特意顶了个柱子。
叶长弦看着沈蕴一边拨弄锅里的水,一边添火——
紧张地差一点忘记了呼吸。
他有些怀疑,也有些期待。
沈蕴……真的能炼盐?
石头山的土,真的还能救?
当锅里的水越来越少,锅底露出白色的结晶时……
沈蕴把火给灭了。
锅底的白色结晶在余温里慢慢晾干。
她用筷子拨了一下,没结团,是盐没错了。
叶长弦跟叶母,都屏住了呼吸。
“这……这……真是盐?”
叶母声音颤抖,平民……也能炼出细盐?
“等碾磨后,就是细盐了。”
沈蕴平静说道,用筷子拨弄着白色结晶。
不多,这点盐,就她两个指头都能抿住。
但是她的方法是可行的!
“为何要用草木灰?”
叶长弦的声音低哑道。
“这里头是有什么说法吗?”
“嗯……”沈蕴抿嘴沉吟片刻。
“把柴房里的那堆土,也挪出来,放墙角吧。”
“把草木灰埋进去。”
“就这样?”
叶长弦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为何他们一直解决不了的问题,在沈蕴口中。
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的简单?
“怎么可能?”
沈蕴摇头:“还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水是最重要的,说白了,种地,是老天赏饭吃。”
“如果可以,就先把村里的河道清出来吧!”
“土地要能种庄稼, 要水灌,施肥,防止反盐。”
沈蕴叹了口气,“按照目前情况,还得防止沙化呢!”
“但是,总要去做点什么的吧!”
“老天不下雨,那就求大地。”
沈蕴抬眼望了下天,“打井,能多深就多深,山里都还有树,还有野菜。”
“这地底下……肯定是有水的。”
叶长弦心情也激动了起来。
他说要让凉州变成绿洲,他们都说他异想天开。
他说他要凿祁连山,引雪山水。
他们都说他疯了,无人能动祁连山。
可是沈蕴,她没有笑他。
她甚至在帮他!
叶长弦喉头动了动,他握紧了拳头。
“砰砰砰~”
突然的敲门声,让叶长弦要说的话,堵在了候间。
“叶章氏,村里来人了,找你家沈蕴。”
“乖乖,那马车,又高又大,下来个威风的老太,带了一堆人呢!”
沈蕴把那一点结晶体用纸包了起来,递给了叶长弦。
“给我?”
“嗯,你可以尝一下。”
沈蕴笑道:“我想你会想要求证一下。”
叶长弦收好,藏进了怀里。
“你知道找你的是谁?”
“我知道!”
沈蕴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车帘是深青色的,车辕上挂着一个小铜铃——和刘老夫人马车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转回身,嘴角压不住那点弧度。
“来的……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