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李三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顽固抵赖。
他垂着头,双手放在膝头,声音沙哑低沉,主动开始完整供述两年前的作案始末。
周建国坐直身体,翻开笔录本:“说清楚,当初为什么要入室盗窃,怎么选定的受害人,完整过程如实交代。”
李三强喉结滚动,满脸悔色:“那两年我在采石场打工,活累钱少,开销又大,手里一直缺钱,日子过得很紧巴。一时贪念上头,就想着搞点快钱。”
一旁静坐的陈砚淡淡开口:“你不缺临时工钱,缺的是不劳而获的横财,对吧?”
“是……”李三强低声承认,“我不甘心天天卖苦力,就动了歪心思,打算挑一户条件好的独居住户下手,偷一笔彻底松快一阵子。”
周建国追问:“你当初怎么判断受害人家庭条件不错?又是怎么锁定周姨家的?”
提起作案细节,李三强眼神躲闪,老老实实交代: “那段时间我夜里经常骑车闲逛踩点,专门盯着老旧小区的独居住户观察。周姨平时穿着整洁得体,日常买菜、散步举止从容,生活状态看着很宽裕。”
“而且老旧小区大多老人独居,防备心低、门锁老旧、基本不设防。我连续蹲了四五天,摸清规律,她每天作息固定,晚上十点后基本不再出门,家里就她一个人住。”
周建国边记边问:“所以你是多次踩点、摸清作息,确认安全之后才动手的?”
“对。”李三强点头认罪,“我怕失手,不敢贸然作案。连续几晚蹲守,确认小区那段围墙边角监控有盲区、楼道夜里人少安静、邻居大多早睡,几乎没有动静,才敲定了她家。”
“作案当晚具体过程,一字一句说清楚。”陈砚沉声提醒。
“案发那天凌晨。”李三强深吸一口气,全盘托出,“我避开主干道卡口,从小路绕进小区盲区,用随身带的合金撬棍,轻轻撬开老式门锁。进屋之后就到处翻找值钱物件。”
“翻书桌抽屉的时候,我翻出来一把小钥匙,压在一本笔记本上面,本子纸上随手写了一串六位数字。我当时也没多想,继续在屋内搜寻,之后才在卧室角落看见了一台老式保险柜。”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那把钥匙插入锁孔,再照着本子上抄写的数字输入密码。没想到,钥匙加上那串数字,居然真的对上,保险柜直接就打开了。”
说到这里,李三强也略带几分意外。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老人家记性不好,怕遗忘保险柜密码,就把密码和钥匙一并放在书桌抽屉里,图个自己取用方便。”
“柜门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不少现金、黄金首饰还有玉器。” “得手之后我心里慌得厉害,不敢多逗留,临走前特意把全屋地面、桌面、把手全部擦拭一遍,清理掉所有能看见的痕迹,就是怕被警方查到。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能彻底瞒过去。”
听完完整供述,周建国忍不住皱眉:“怪不得,原来是老人家为了方便,把钥匙密码随手存放,被你一并找到。你又刻意清理现场规避侦查,怪不得当年我们多次勘验都找不到明显破绽。”
李三强满脸苦涩:“我是有前科的人,知道公安查案的过程,只能拼命清痕避查。这两年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抓,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安稳。”
“赃物赃款后续怎么处理的?”陈砚问到最关键的收尾问题。
此话一出,李三强神色越发愧疚:“偷来的十几万现金,这两年基本全部挥霍干净了。平时抽烟喝酒、吃喝玩乐、熬夜消遣,加上日常零花,早就一分不剩。”
周建国眉头一沉:“全部花完了?首饰、玉器呢?”
“首饰我不敢拿去正规金店变卖,怕留记录被追踪。”李三强老实交代,“大部分私下低价转手折现,钱也跟着花完了。只剩一小部分不好出手的玉器、吊坠,我觉得不值钱,一直放在出租屋里没动。”
陈砚当即安排:“立刻带队前往李三强务工宿舍搜查,固定剩余赃物,办理追缴手续。”
半小时后,办案民警从李三强宿舍搜出数件未变卖的玉器、吊坠,全部封存登记,属于周姨当年失窃的部分物品,终于成功追回。
审讯结束,案件事实、作案动机、踩点过程、保险柜开启细节、赃款去向全部查实,证据链完整闭环。
下午,陈砚专门联系周姨,通知她前来派出所核对认领赃物。
接到消息的周桂兰,匆匆赶到派出所。当看见桌上一件件熟悉的玉器、吊坠时,老人眼眶瞬间泛红。
周姨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物品,又看向身旁的陈砚,又激动又感慨:“陈警官,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案子压在我心里整整两年,我本来都彻底不抱希望了,以为这辈子都查不出来、追不回来了。”
陈砚语气温和:“周姨,应该的。虽然大部分赃款被嫌疑人挥霍,无法全额追回,但剩余赃物我们全部帮你追缴回来了,案件也彻底侦破,凶手已经认罪伏法。”
周姨连连点头,满脸赞许:“我知道!我知道这有多难!当年派出所查了无数遍都没头绪,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偏偏是你,把这桩死案硬生生查活了!”
“你心思太细、太负责任了,真是老百姓的好警察!”
一旁的周建国笑着插话:“阿姨,这案子能破,全靠陈砚心细如发,抓住了所有人都忽略的细微痕迹,层层推理、精准突破,换谁来都很难撬开这桩两年的无痕悬案。”
周姨望着陈砚,满心感激:“不管怎么说,我真心谢谢你!两年心结,今天总算解开了,我心里终于踏实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