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玥认真望着他，道：“大哥是如何想的？”
慕子琛思忖了片刻，道：“她既已退婚，我便让母亲寻媒人，登门提亲吧。”
果然……
慕子玥扶额，“哥，你就不怕她是在算计你吗？”
“算计？我有何可被算计的？”
他才学出众，家世虽不算差，跟三皇子却不能比。
前段时间，皇后娘娘一直在替太子美言，说他如何用功，如何后悔，还抄写了不少《心经》，为死去的怨魂祈福。
前几日，昭宁帝逛完御花园，忽然想起了太子，便前去探望了他一番，看看他有没有改过自新，结果却抓到他在看话本。
一本本全是淫词艳语，昭宁帝大怒，抄起一旁的杯子，便朝太子砸了过去，听说太子当场便被砸晕了。
虽然，皇后让人将消息瞒了下来，不许人声张，仍有风声传出来，慕子琛也听说了此事。
论才干，太子原本就比不上三皇子和六皇子。如今又接连失去圣心，没准真会被废。
日后不论是三皇子还是六皇子登上帝位，嫁给三皇子，都比嫁给他更好。
慕子琛可不觉得，秦菀琴会放着三皇子不选，选择他。
慕子玥有苦说不出，“哥，如果我说，秦菀琴不如表面温婉，反而是个心机颇重的女子呢，你还要娶吗？”
慕子琛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半晌道：“她因我而退婚，不论她品行如何，我自当担起这份责任。倘若她心性果真有亏，那我便好生规劝、约束一二，若她能改过自新，自是最好，若她屡教不改，大不了还能休妻和离，妹妹不必担心。”
“素来听闻秦姑娘品行端庄，莫非妹妹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
慕子玥脑海中忽然闪过秦菀琴那句，“你以为她就是良善之辈？”
她对付谢姑娘和钟姑娘的手段，确实不一样。
一个是下了泻药，令其无法赴宴，另一个却是直接毁了她名声。
慕子玥能看出，秦菀琴很骄傲，应该不屑撒谎。
所以，她对兄长当真没有恶意？
他既然决心要娶，慕子玥便没再多说，“只是听说，她颇有手段，温婉的性子兴许也是装的，大哥若是执意要娶，日后多留意便是，兴许传言是假的。”
慕子琛微微颔首。
两人一起去了大长公主的住处。
大长公主正在院中打理花草，瞧见他们二人，笑着对慕子琛道：“就猜你下值后会过来，怎么样？在翰林院可还适应？”
“祖母不必挂心，孙儿一切都好。”
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剪刀，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坐吧。”
慕子琛坐下后，才正色道：“孙儿估计要麻烦祖母一次。”
大长公主斜睨他一眼，道：“这点你得跟玥丫头学学，她在祖母这儿向来不客气，一家人，谈何麻烦不麻烦？”
慕子玥笑嘻嘻点头，“就是，大哥，你跟祖母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尽管说，有祖母撑腰，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不会是跟婚事有关吧？”
她一猜一个准。
慕子琛微微颔首，道：“之前母亲便在帮我相看，她属意昌平王的女儿明慧郡主裴悦。”
慕子玥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幸亏慕子琛躲避及时，才没喷到他身上。
看到祖母抽了抽嘴角，慕子玥小脸一红，忙拿帕子擦了擦桌子，“咳咳，我就是太震惊了，大哥，抱歉。”
“无碍。”
柳氏这眼光当真是绝了。
明慧郡主和慕子珞关系还挺好，虽然比不上七公主跋扈，也不遑多让。
昌平王更是野心勃勃，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都不好说。
她竟想和昌平王府结亲。
大长公主失望地道：“京城这么多贵女，她偏偏选了裴悦，她这眼光……”
当着慕子琛和慕子玥的面，大长公主并未多说旁的，只是叹息一声。
虽然只接触过几次，慕子琛却也发现，明慧郡主性情跋扈，没有半分容人之量。
母亲却有意为他提亲，慕子琛倒宁可娶秦菀琴。
慕子琛道：“秦姑娘毕竟是因为我，才退了婚事，我若置之不理，对她名声更不好，所以想请祖母寻个媒人，帮孙儿登门提亲，您若答应，想必母亲那边不会多说。”
大长公主倒也见过秦菀琴几次。
印象中，她待人落落大方，遇事沉稳不慌，处置诸事稳妥周全，一言一行皆是贵女风范。
她也没什么意见，“成，你既愿意娶她，祖母便寻人上门提亲。”
“多谢祖母。”慕子琛起身又行了一礼。
大长公主看向秦嬷嬷道：“嬷嬷，你陪琛哥儿走一趟，告诉柳氏，琛哥儿的婚事由我做主。”
慕子玥将他送走后，又回了大长公主的院子，她叹口气，在大长公主对面坐了下来。
大长公主有些好笑，“一天叹息数次，什么事将你难为成这样？”
“不是为难，我就是觉得秦菀琴心思过重，配不上大哥，万一日后两人过得不好，大哥也太冤了。”
她实在是心中有愧。
慕子玥始终觉得，要不是为了报复她，秦菀琴也不会选择大哥。
“你大哥都没担心，你担心什么？心思重，有心思重的好处，只要不残害无辜，心思重点也无妨，总比傻傻的，任人算计强。”
慕子玥心里苦，却没法说。
三皇子和六皇子感情极深，只因为六皇子挡了三皇子的道，她便能毫不迟疑地对六皇子出手。
日后，凡事顺她的心还好，万一有人碍了她的眼，慕子玥总觉得，她不会手软。
不成，还是得和她约法三章才行。
秦嬷嬷来柳氏院中的事，不算秘密，没过多久，慕子珞便得知了此事。
下午，一个小丫鬟却进来通报：“姑娘，明慧郡主的贴身丫鬟求见。”
慕子珞微微拧眉，她脸上的伤疤并未消退，此刻并不想见客，可明慧郡主身边的人又有所不同。
“让她进来。”
丫鬟很快便走了进来，她只是略一行礼，便道：“慕姑娘，我们郡主说了，上次她帮了你，如今该轮到你回报她了。”
“她让我做什么？”
“劳烦慕姑娘劝劝国公夫人，尽早前来向我们郡主提亲。我家郡主对慕少爷一往情深，若是事成，郡主做了你的嫂嫂，往后自会助你一臂之力。可若是耽搁下来，我家郡主性子执拗，到时候，可保不齐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这分明是威胁。
可慕子珞又没法不帮忙，上次她不小心撞破昌平王和魏国公夫人的私情，便是明慧郡主帮忙遮掩的。
明慧郡主若告诉昌平王真相，昌平王未必会留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