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玥根本没料到，秦菀琴竟如此疯。
竟胆敢算计兄长。
慕子玥忍不住在心底爆了一句粗，深吸一口气，才冷静下来，“已经传得纷纷扬扬了？”
“是，李姑娘本就喜欢三皇子，一直嫉恨她成了三皇子妃，她一落水，她便让人散播了消息。”
慕子玥眉头都蹙了起来，仔细算算，她也该回京了，下个月不仅爹爹要班师回朝，还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怎么都得回去。
秦菀琴这事也得处理一下。
慕子玥道：“你让人去收拾东西，咱们回府，我去找祖母。”
大长公主也听说了这事，原本正在作画，这会儿却撂下了画笔，眉头都蹙了起来。
“祖母。”慕子玥抬脚走了进来。
大长公主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一瞧她的神色，大长公主心中便有了数。
“你也听说了琛哥儿和秦菀琴的事？”
“是。”慕子玥心中满是愧疚，后悔自己不够谨慎，没同秦菀琴约法三章，反倒连累了大哥。
当着祖母的面，她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叹口气，“这个节骨眼出现这种事，也不知如何收场。”
大长公主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定国公未必舍得放弃和三皇子的婚事，如今课也上完了，我让丫鬟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回京吧。”
慕子玥心中发苦，就算定国公舍不得，秦菀琴也会退掉和三皇子的婚事呀。
她一退婚，兄长若不求娶她，肯定会背上骂名。
慕子玥怀疑她是故意选了兄长，就是为了报复她。
下午她们便回到了大长公主府，慕子玥回了竹馨院，一进院子，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大片竹林。
不仅院子比汀水轩宽敞，房间也多，单东西厢房都各有四间。
慕子玥对这里十分满意，想起秦菀琴的事，还是糟心不已。
定国公府的防守不算严，当天晚上，她便带着绿绮闯了秦菀琴的闺房。
室内灯火通明，房门虚掩未闭。慕子玥抬手示意绿绮守在门外，独自走入室内。
秦菀琴正对着铜镜，细细匀着面膏，听见脚步声，毫不意外。
她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并未转身，“来了？看来慕公子在你眼中，还算有些分量。”
慕子玥立在屋中，神色清冷，声音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火气，“秦姑娘这是何意？”
秦菀琴转过身来，上妆后，她眉眼温婉，五官秀丽。
慕子玥一直以为她是淡颜系相貌。
没想到真容一露出来，竟是颇为艳丽的相貌，眉眼灼灼，肤色雪白，淡淡瞥来一眼，自带几分俯瞰旁人的倨傲。
“如果我说，一切只是意外，慕姑娘信吗？我昨日约了表哥唐彦川，他有事耽误了，没有到，我才被慕公子所救。”
慕子玥轻嗤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约唐彦川是真，可他不过是你推出来的幌子，是备选之人。秦菀琴，从一开始，你的目标便是我大哥。当日引他赴会的那个读书人，是你授意安排的，对不对？”
秦菀琴神色不变，又挖出一点护肤膏涂在了脸上，慢悠悠抹在颊边，“是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慕子玥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被她的态度彻底惹恼了。
她欺身上前。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慕子玥一把将秦菀琴按在了梳妆台前，“你究竟想做什么？秦菀琴，别以为我承诺了会帮你保密，你就没了后顾之忧。弄死你，并不难。你若心中有怨，尽可冲着我来，为何把我大哥拖入局中？”
为何？
秦菀琴望着她，眼底却掠过一丝恍惚，脑海中一闪而过慕子琛清朗俊逸的眉目，转瞬便恢复平静。
屋外伺候的贴身丫鬟听见屋内语调不对，仓促掀帘闯入，满脸惊惶：“姑娘！”
她抬眼看向慕子玥，语声急愤，“郡主！擅闯定国公府已是不妥，岂能对我家姑娘如此相逼，真当定国公府无人吗？”
“退下。”秦菀琴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丫鬟一滞，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躬身退出门外。
秦菀琴抬眼，目光迎上慕子玥，唇角依旧噙着浅笑，不闪不避，“郡主也没说，不能对他下手吧？”
慕子玥眸色微暗。
“他救我落水，于情于理，都对我有恩，我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他若不愿娶我，大可直言已有婚约。以国公夫人的心智，若有心为他择妇，想要说服女方帮忙遮掩，并非难事。”
“说到底，慕公子本就握有选择权，谈不上受损。郡主何必这般紧张？”
这话倒也不假。
如果柳氏有相中的姑娘，其中还真有操作的余地。
端看大哥如何选择。
可大哥不是柳氏，他是正人君子，若秦菀琴因此和三皇子退婚，因此流言四起、名节受损。
大哥绝不会置身事外。他重本心、守仁责，若因此毁了女子婚约，便会担起该负的责任。
秦菀琴肯定是算准了这份君子担当，才布下此局。
慕子玥眸色暗沉，有那么一刻，对秦菀琴是真动了杀心。
秦菀琴推开她的手，指尖力道从容，眸色认真，“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之前便曾有恩于我，我秦菀琴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烂到骨子里，我绝无害他之意，以后也不会害他。”
慕子玥指尖微收，眸光锋利如刃，“你轻而易举便能毁掉钟姑娘的清白，你觉得我敢信你？”
秦菀琴轻嗤一声，并未过多解释，“你以为她就是良善之辈？信不信由你。”
慕子玥眼睛微微眯了眯。
*
第二日一早秦菀琴便入了宫，恳求退掉和三皇子的婚事。
云贵妃觉得此事不过是一个意外。
她并不在意，说到底，秦菀琴和慕子琛并无私情，慕子琛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一个小姑娘，逢此大难，也算无妄之灾，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谁料儿子却很介意，竟是一口应了下来。
秦菀琴谢恩离开后。
云贵妃还忍不住淬了裴屹洐一口，“老古板。”
裴屹洐并未过多解释，怕母妃自责，他甚至没将秦菀琴的所作所为告诉她。
秦菀琴退婚的事，不是秘密，经过几个时辰的发酵，也传入了慕子琛耳中，他不由怔了怔。
他如今是翰林院编修，每日卯时到翰林院署报到，一直到申时才散值。
下值后，他上了马车，吩咐道：“先去大长公主府。”
祖母回了京城，他总要去探望一番，这事，父亲不在府里，他需要找祖母拿一下主意。
大长公主的府邸离皇宫很近，马车很快停了下来，“主子，到了。”
慕子琛颔首。
慕子玥就猜他会来，一直让人留意着他的消息。
他刚进府，还没走到大长公主的住处，就瞧见了妹妹匆匆赶来的身影，“大哥。”
慕子琛躬身行了一礼，“郡主。”
慕子玥将他扶了起来，翻了个白眼，“哎，都什么时候了，大哥竟还给我行礼，你已经知道了吧？秦菀琴退亲了。”
“嗯。”他仍旧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