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桌上的虚拟红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切断了神经连接。
纯白空间内,林黎的身影瞬间消散。只留下2博士一个人坐在圆桌旁,看着那杯没动过的红茶,沉默不语。
避难所地下九层。
林黎睁开眼睛,把手从冰冷的金属容器上收了回来,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一个天天喝酒摆烂装神棍,一个天天在服务器里搞传销劝人修仙。”
林黎吐槽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以后没事,还是少跟这个2打交道为妙。
……
劳科斯星系,三号行星。
一座长达八十公里的钢铁防御环运转。
这座要塞没有帝国建筑常见的哥特式尖塔,也没有双头鹰浮雕。
它的外表面全是粗粝的暗银色装甲板,棱角分明,接缝处涂刷着黄黑相间的警示条纹。
这里是钢铁勇士的防区。
要塞内部,第三十七号宏炮装填甲板。
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铅块。
机油焦糊味、劣质火药的硫磺味、汗酸味以及尸体腐烂的臭气混杂在一起,钻进每一个活物的鼻腔。
宏炮没有自动装填机。
原本的机械装置在漫长的岁月中损坏后,钢铁勇士们干脆拆掉了它们,换上了更廉价的替代品。
成千上万名凡人奴隶正光着脊背,排成四列纵队,拉扯着四根手腕粗的生锈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固定着一枚重达六十吨的巨型宏炮炮弹。
奴隶们的脚踝上锁着连环脚镣。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死灰色,肋骨一根根凸起,背上布满了交错的鞭痕和溃烂的脓包。
地面上积着一层黑红色的油泥,那是机油和被碾碎的奴隶血肉混合而成的污垢。
“拉!杂碎们!用劲!”
站在高台上的监工挥动手里的带刺电鞭。
鞭梢抽在一名瘦弱奴隶的后背上,皮肉翻卷,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那名奴隶惨叫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油泥里。
队伍没有停。
后面的奴隶不敢停下脚步,麻木地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沉重的炮弹托盘紧随其后,钢铁滚轮直接碾过那名奴隶的胸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铁链的哗啦声中。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槽流向甲板边缘。
没有人低头看一眼,连旁边的奴隶都只是加快了喘息的频率,拼命往前拖拽。
在混沌统治的世界里,死亡是唯一能让他们停下劳作的特权。
而在炮膛的正上方。
原本属于技术军士的火控台位置,现在变成了一座血肉与钢铁强行缝合的肉瘤。
三个凡人灵能者被截去了四肢,脊椎被撬开,粗大的黄铜数据线直接插进他们的脑干和脊髓里。
他们的眼皮被铁钩撑开,眼球布满血丝,嘴里塞着防止咬舌的铁管。
每一次火控雷达扫描,高压电流就会穿过他们的大脑,利用他们痛苦的抽搐来驱动炮塔转向。
甲板尽头的高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钢铁勇士混沌战帮领主,费德曼。
他穿着一套古老的mK III型钢铁动力甲。
这套在万年前大远征时期曾象征着人类坚韧与荣耀的战甲,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平整的陶钢护甲表面,长出了一层类似骨质的角质层。
他的左肩甲完全变形,融合成了一张长满獠牙的金属兽口,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滴落着酸性的唾液。
他背后的伺服机械臂不再是纯粹的机械结构,关节处包裹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粗大的血管缠绕在液压管上,每一次搏动都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
费德曼低头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奴隶。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虐杀的快感,只有纯粹的冰冷。
一万年前,他们是帝国最优秀的攻城大师,用冷酷的数学和逻辑为人类开拓疆域。
但现在,在恐惧之眼和亚空间的浸泡下,他们自己也变成了要塞的一部分,变成了只懂得用血肉和苦难去堆砌防线的怪物。
“报告领主,三号炮群装填完毕,第一批奴隶损耗率百分之十二,还在正常阈值内。”
一名同样半肉体化的混沌星际战士走上前,低声汇报。
“把死掉的拖去绞肉机,做成明天的口粮,再从怀言者那里调五千个活人上来。”
费德曼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那些搞宗教的蠢货手里有的是狂信徒,与其让他们在祭坛上放血,不如拉来给我拉铁链。”
就在这时。
指挥台旁边的一座黄铜火盆里,绿色的火焰突然无风自动,窜起两米多高。
火焰中扭曲出一张戴着埃及风格高冠、双眼闪烁着蓝光的头盔面孔。
那是驻扎在三号行星地表另一端、隶属于千子军团的混沌巫师领主,阿克曼。
“费德曼。”
巫师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音,直接在甲板上响起,
“停下你手里的活,亚空间的潮流变了。”
费德曼转过身,金属兽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把戏,阿克曼,我的防空塔还有三个区段没有完成校准,没空听你念经。”
“这不是念经,这是预言。”
火焰中的头盔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急促:
“我刚刚献祭了三百名星语者,窥探了命运的丝线。
大裂隙的阴影正在被撕开,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向劳科斯星系逼近,不久之后,就会有强敌出现在我们的头顶,让你的舰队立刻升空警戒!”
“强敌?”
费德曼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他抬起沉重的铁靴,一脚踩碎了脚边一个已经报废的伺服颅骨。
“这里是劳科斯深渊,亚空间风暴是我们的天然屏障,更何况,你看清楚外面是什么地方。”
费德曼伸出带有铁爪的右手,指向舷窗外。
在轨道防御环的周围,漂浮着数以百计的太空雷区和自动化火力平台。
而在更远处的虚空中,怀言者军团正在建造一座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八芒星状巨型轨道血祭神庙。
黑色军团、钢铁勇士以及十几个叛乱战帮的近百艘战舰,正像狼群一样拱卫在三号行星周围。
“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用三千万奴隶的骨头,把这颗星球打造成了一座铁桶。”
费德曼傲慢地昂起头,
“地面上有我的十二座重型防空要塞,轨道上有三层交叉火力网。别说是几支迷航的帝国巡逻队,就算是泰拉的太阳舰队主力来了,只要敢进入三号行星的射程,我也能用宏炮和防空导弹把他们砸成废铁!”
火焰中的千子巫师沉默了两秒:
“你的傲慢会害死我们,铁皮罐头,我在预言里看到的不是普通的帝国军队,那是一群……连命运之主都看不穿轨迹的怪胎。”
“那是你的鸟神眼瞎了。”
费德曼根本不把巫师的警告当回事。
他转过身,看着星图上大裂隙北侧的一片区域:
“等怀言者那帮疯子把轨道神庙建好,完成了对诸神的献祭,我就不在这破地方待了。
前几天我抓了几个从北边逃过来的黑暗灵族,听他们说,在食尸鬼星域那边,突然冒出来一支自称火种联盟的人类部队。”
费德曼舔了舔嘴唇,身上的装甲甲片哗哗作响:
“听说那帮家伙手里有不少黄金时代的硬货,把几个星球的城防修得跟铁乌龟壳一样稳固,连泰伦虫子和恶魔都啃不动。
我打算过段时间,带我的战帮去那边转转,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乌龟壳硬,还是我钢铁勇士的攻城锤硬。”
“你没机会去了。”
千子巫师丢下最后一句话,绿色的火焰啪的一声熄灭,直接切断了通讯。
“怂货,被亚空间烧坏脑子的废物。”
费德曼骂了一句,正准备转身继续督促奴隶干活。
突然。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轨道要塞。
控制台上,原本代表着脑干灵能者的三个肉瘤,同时因为过载而轰然炸裂,红白之物溅了费德曼一脸。
“怎么回事?!”费德曼一把抓过旁边的火控官。
火控官指着鸟卜仪屏幕上那片瞬间刷新的、密密麻麻到几乎连成一片的红点,连声音都在发抖:
“领……领主!星系外围的曼德维尔点!现实帷幕被强行撞开了!是帝国的舰队!数不清的战舰跳出来了!”
黑暗的虚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恒星。
蓝白色的亚空间裂隙横跨了数万公里的空域。
紧接着,一座座堪比山岳的钢铁巨物,顶着狂暴的亚空间乱流,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现实宇宙。
冲在最前面的,是通体闪烁着耀眼金光与蓝色涂装的帝皇级战列舰——马库拉格之耀号。
在它身后,帝国海军太阳星域的主力战列舰、复仇级大巡洋舰、机械教的巨型方舟探索者之王号,以及数以百计的巡洋舰和护卫舰,排成严整的阵列鱼贯而出。
而在主力舰队的左翼。
五十艘造型扁平、呈现完美三角形的银灰色歼星舰,簇拥着那颗直径二十公里的球形移动死星,像是一群来自异次元的机械巨兽,直接碾碎了沿途的陨石带。
后面还跟着神之手的混合舰队,以及炎龙骑士团那四艘塞满了机甲的巨型武装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