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离开别墅后的第一个晚上,她没有睡好。
不是失眠,是“换床”的不适应。别墅的床垫是定制的,软硬适中,刚好托住她的腰。出租屋的床垫是房东配的,弹簧已经老化,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一口浅锅。她躺在凹坑里,感觉自己像一颗被煎了半面的荷包蛋——不是自由,是“将就”。
第二天早上,苏晚被手机震醒了。不是电话,是微博通知。她点开一看,是她昨天发的那条“第二季如果需要嘴替,记得加钱”的微博,评论已经破了十万。最高赞的评论不是关于“嘴替费”的,而是一句简单的话——
“苏晚,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在。”
苏晚看着这条评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热牛奶。出租屋的厨房很小,灶台只有半米宽,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就得侧身。她站在灶台前,等着微波炉“叮”的那一声,忽然觉得——换了个地方,但日子还在继续。节目结束了,但“真话”没有。
上午,苏晚收到了张天扬的消息。是一张照片——一间空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色的城市天际线。配文是:“工作室找好了。租金不贵,采光不错。等你来取名。”
苏晚放大照片,看了看那扇落地窗。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云,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旧布。但光线很足,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色。她回复:“叫‘真话间’吧。一个字多了,两个字刚好。”
张天扬秒回:“‘真话间’——好。我去做招牌。白底黑字,不花哨。”
苏晚放下手机,咬了一口吐司。吐司是超市买的,保质期还有三天。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顾言琛昨天问她“回去之后,第一个晚上吃什么”,她回答“外卖”。但她今天早上吃的是吐司,不是外卖。她是不是说错了?不对,她说的是“第一个晚上”,不是“第二天早上”。她没说错。但顾言琛问的是“晚上”,不是“早上”。他关心的是她睡前的状态,不是醒后的状态。睡前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不化妆,不穿铠甲,不想明天。他问“晚上吃什么”,不是真的关心她吃什么,是关心她“睡前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半片吐司,耳朵有一点点烫。
当天晚上,苏晚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个地址——她租住的小区。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保温杯——黑色,磨砂质感,杯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手别太凉。”没有署名,但苏晚知道是谁。她把保温杯拿到厨房,洗了洗,倒了热水,拧紧盖子。杯子握着刚好,不烫手,也不凉。手别太凉——这是她在别墅时对顾言琛说的原话。他还给她了。不是“还”,是“给”。他给了她一个保温杯,提醒她照顾好自己。苏晚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当天晚上,苏晚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她出租屋窗外的夜景——城市灯火,零零星星,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到站了。下一站,还没买票。”
评论区最高赞——
“下一站不用买票。因为你的票,观众已经帮你买好了。”
苏晚看着这条评论,嘴角翘了一下。她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但她知道“真话间”正在装修,张天扬在等她取名,顾言琛的保温杯在她床头柜上,夏晴在群里发了三十条消息问“你今晚吃的什么”,林柔柔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不装也能活”。这些都不算“下一站”的答案。但它们是“路上”的风景。风景不需要终点,在路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