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别打了。我要睡觉。”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苏晚的手机安静了整整一个小时。她以为经纪公司们终于放弃了,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又震了。不是电话,是微信——一个陌生微信号加她好友,备注写着:“苏晚小姐,我是天娱传媒的副总裁。不是来谈签约的,是来交朋友的。”
苏晚看着“交朋友”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娱乐圈的“交朋友”,和菜市场的“送你两根葱”一样——不是真的送,是希望你买了他的菜之后,下次还会来。苏晚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消息:“苏晚小姐,您好。我是天娱传媒的副总裁李某某。我们公司不做艺人经纪,只做内容制作。我想邀请您参与我们的一档新节目,不是签约,是项目合作。您不需要签任何长约,只签单期合同。一期的费用,按您的市场价算。”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对方的心声——距离太远,她听不到。但她不需要听,因为她知道“项目合作”比“签约”高级。“签约”是卖身,“项目合作”是卖艺。卖身只能卖一次,卖艺可以卖很多次。
苏晚回复:“什么节目?”
李某某:“一档素人观察类综艺。您不是嘉宾,是观察员。坐在演播室里,看素人谈恋爱,您说真话。不用演,不用配合,不用维持人设。”
苏晚想了想,回复:“考虑一下。”
李某某:“好。随时等您消息。”
苏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想起王建国说的“续约”,又想起李某某说的“项目合作”。两边的本质是一样的——让她做“观察员”,不是说真话的“真话员”。她不反感这个角色,因为“观察”不需要演,“说真话”不需要剧本。但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对方是真的想让她“说真话”,还是想让她“说他们想听的真话”。区别很大。
第二天早上,苏晚刚下楼,李铭就迎了上来。“苏晚,有人找你。在会客室。”
苏晚看了他一眼。李铭的表情是那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但他的心声暴露了——【天娱传媒的李总,昨晚加的微信,今天就飞到拍摄地了。他真的很想签苏晚——不是“签约”,是“合作”。诚意很足。】
苏晚走进会客室。李某某坐在沙发上,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是深蓝色的,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伸出手。“苏晚小姐,您好。我是李某某。”
苏晚握住他的手。“你好。”
两个人坐下。李某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节目方案。您看一下。”
苏晚没有看。她看着李某某的眼睛。“您心里在想,‘这份方案她不会看的。她要先确认我是不是在骗她。’”
李某某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然后笑了。“苏晚小姐,您的读心术,比网上传的还厉害。”
苏晚没有笑。“您心里还在想,‘签约金开多少合适?开太高怕她怀疑,开太低怕她不感兴趣。两千万?两千五?算了,先听她怎么说。’”
李某某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紧张。苏晚听到他的心声——【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每一句。连“先听她怎么说”都听到了。那我不用说话了。她直接听就行。】
苏晚说:“您不用说话。您心里想什么,我听到什么。您只需要想,我会帮您挑出重点。”
李某某放下水杯,靠在沙发上。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想。
【第一,我们不是经纪公司,不签长约。我们只做内容,您只做项目。一期一签,您随时可以走。】
【第二,节目的形式是演播室观察。您坐在那里看素人谈恋爱,想说什么说什么。我们不干预,不剪辑,不删改。您说真话,我们播真话。】
【第三,费用按市场价。您开价,我们不还价。】
苏晚听完这三点,沉默了两秒。“您心里还想了第四点——‘如果这档节目火了,我们就和她签长期合作。不是卖身契,是分成制。她出内容,我们出平台,利润对半。’”
李某某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表情不是“惊恐”,是“释然”——【她连这个都听到了。那太好了,省得我解释。她知道了我的底线,我也知道了她的能力。谈判可以结束了。】
“苏晚小姐,”李某某说,“您开价吧。”
苏晚想了想,说了一个数字。“一期一百万。”
李某某没有犹豫。“好。”
苏晚看着他。“您不还价?”
李某某笑了。“您知道为什么不还价。”
苏晚点头。她知道——因为他的心声是【一百万。不贵。她值这个价。她带来的话题、热度、真实感,够我们赚十倍。】
“合同呢?”苏晚问。
李某某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单期合同。您看一下,不满意可以改。”
苏晚接过合同,没有看。她看着李某某的眼睛,听了三十秒。他的心声在逐条“朗读”合同内容——没有陷阱,没有隐藏条款,没有“违约金”。只有一条:“乙方(苏晚)在节目中的言论,不代表甲方立场。”苏晚嘴角翘了一下。这条的意思是——你说真话,我们负责播,但不负责承担后果。公平。
苏晚拿起笔,签了字。
李某某接过合同,看了一眼签名,然后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晚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李某某走了。苏晚拿着合同走出会客室,在走廊里遇到了张天扬。张天扬看着她手里的合同。“签了?”苏晚点头。“一期一百万。单期合同,不签长约。”张天扬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声——【一百万一期。她录一期节目,够我还两年的债。但她不在乎钱。她签这个合同,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说真话”有人买单。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钱,是“真实”被认可。】
苏晚把合同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你说得对。但‘真实被认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说真话,不用道歉。”
当天晚上,苏晚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
“签了一档新节目。观察员。说真话的那种。”
评论区最高赞——
【苏晚说“说真话的那种”——她连签约都要强调“说真话”。说明她签的不是合同,是“自由”。】
【#苏晚新节目# #说真话的那种# 热搜双爆。】
苏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在会客室里,李某某问她“您开价吧”,她说“一期一百万”,他没有还价。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他知道——“真实”是奢侈品。奢侈品的定价标准不是成本,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百万,买一期“想成为苏晚那样的人”。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