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惜弱拍开他的手:“我担心你乍得啦,那我还不是怕你被人给骗了,不过看你这情况别人也骗不了你,那我就放心了。”
包景珩笑呵呵的拉过李莫愁:“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出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叫李莫愁。”
包惜弱的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少女一身劲装,眉眼锋利,隐隐带着一股桀骜之气。她淡淡颔首:“莫愁姑娘,幸会。”
李莫愁微微一怔,依着江湖礼节抱拳:“见过伯母。”
包景珩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多亏了有她和我一起同行。”
包惜弱眼底含笑,只轻轻应了一声:“行,你们合得来就行,我也就放心了,你们玩儿去吧!我自己去转转。”
包景珩愣了一下:“娘,你不和我们一起?”
包惜弱摆了摆手,唇角挂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在他和李莫愁之间轻轻扫过“我就不和你们这些小年轻一起走了,我自己溜达溜达去,你们慢慢玩。”
包景珩无奈,却也晓得自家娘的性子,只得点头:“那行,你也小心点。”
“知道啦。”包惜弱挥挥手,转身慢悠悠往街的另一侧走了。
等她走远,包景珩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笑道:“走,我们那边看看。”
李莫愁抬眼,看了一眼包惜弱远去的背影,又收回目光落在包景珩脸上,眉梢微挑:“你娘……好像不太管你。”
包景珩笑起来,语气轻松:“我娘素来这样,她信我,也不爱拘着我。”
包景珩从摊贩手里买下两个热腾腾的肉包,用油纸托着,递了一个到李莫愁面前。
雪白的面皮微微发暄,油香顺着热气漫开。李莫愁迟疑一瞬,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心头那点常年冷硬的地方,软了几分。
她小口咬下一块,肉汁鲜香,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腹中。
包景珩咬着包子,眼睛亮晶晶望着她:“怎么样,好吃吧?”
李莫愁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嗯,好吃。”
包惜弱慢悠悠踏回逐月楼山门,一路逛下来只觉江湖风波平平,没什么能勾起兴致,索性折返回来。
刚跨进内院,一眼就瞧见了趴在青石阶上的大白虎007。
它四爪舒展,懒洋洋摊着身子,脑袋抬都懒得抬,门下几个小弟子围在一旁,捧着洗净的果子、熏好的肉干,挨个递到它嘴边伺候。
007心安理得张口接住,尾巴惬意地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包惜弱扶额,出声打趣:“好家伙,你过得可真舒服,都有人亲手投喂了?护山神兽日子过得这般滋润。”
大白虎耳朵一抖,抬眼瞅她,在她脑海里委屈巴巴传音:【是他们非要孝敬我的,我又也没办法!】
包惜弱:“瞧把你给嘚瑟的。”
包惜弱立在逐月楼山门的青石台上,静静望着院中往来不息的人影。
楼中弟子各司其职,年少孩童潜心习武,青壮年弟子奔走历练,市井流民慕名而来,在此求得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可眼底越是安宁顺遂,她心中的沉郁便越是浓重。
抬眼望向千里山河,乱世从未真正落幕。朝廷腐朽懦弱,官员尸位素餐,只顾贪图享乐、党争内斗,从无真心安抚流民、镇守疆土。边关之上,金人频频南下侵扰,烧杀抢掠,屠戮边境百姓,步步蚕食中原疆土;北方蒙古部族日渐强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厉兵秣马,虎视中原万里河山。
逐月楼的一方安稳,不过是风雨乱世里的一隅孤岛。
007察觉到她心绪沉沉,慵懒的尾巴停了摆动,轻声传音:
【你怎么出去一趟就心事重重的?遇到什么问题了?】
包惜弱眸光沉静,望着远方天际,轻声轻叹:“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这一刻,她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思量。
包惜弱想清楚要干什么之后就开始招揽人手,开始往正规军的方向靠拢。
钱粮是不用担心的,现在就是武器和人,一步一步的扩大规模。
由于包惜弱的生意规模庞大,根本就不用为了钱发愁。
待遇好了没有人会走,只想着怎么内卷,争取能拿到更多了福利。
包景珩带着李莫愁一路归山,刚踏入逐月楼地界,整个人瞬间怔住。
熟悉的山门依旧矗立,可内里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往日里随性习武、嬉笑打闹的弟子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肃立的人影。所有人着装统一,站姿笔直,进退有度,伴着规整的口令操练军阵,刀枪映日,声势浩荡。
山道往来之人络绎不绝,皆是身姿挺拔、气度严谨的新晋门人,秩序井然,一丝不苟。
包景珩彻底看懵了,心底疯狂刷屏。
这还是他的逐月楼吗?
什么时候人变得这么多了?
这规制、这阵型,未免也太正规了些!
他建立逐月楼,本只是收留流离失所的百姓和孤儿,不过是一个随性自在的江湖门派,可眼前这般架势,哪里还有半分江湖闲散的模样,分明是一支蓄势待发的队伍!
就在他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时,包惜弱缓步从山阶走来,看着自家儿子呆滞的模样,眼底漾起笑意。
她抬手潇洒一挥,指着山下浩浩荡荡、气势凛然的门人队伍,语气骄傲又从容:“看,这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往后好好努力,娘相信你。”
包景珩嘴角狠狠一抽,满脸懵逼,瞪大双眼看向她:“娘?什么情况!你这是……要我造反啊?”
一旁的李莫愁亦是微微动容,清冷的眸中掠过几分诧异,静静立在身侧,默不作声。
包惜弱收敛笑意,目光温和却深邃,定定看着他:“你下山游历数月,看遍了市井百态、流民疾苦,也见过朝廷孱弱、外敌环伺的乱象。如今看到这些,你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我是不信的。”
山风呼啸,掠过整片山头,耳边是阵阵整齐的操练呼喝。
包景珩望着眼前焕然一新、气势磅礴的逐月楼,想起一路上所见的人间疾苦,想起乱世之中百姓的颠沛流离、任人欺凌。
片刻的错愕过后,少年心头的懵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热血与笃定。
他昂首挺胸,眼神清亮坚定,字字铿锵:“你就看我的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