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军把钱匣子拿出来,里面的整钱、零钱,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的绑好。
苏令晚数了数,一共九百八十九块五毛六分钱,还有几张粮票布票,现在粮票用的不多了,布票直接没用了。
最下面竟然还有八个银元,苏令晚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这玩意现在没用,但有收藏价值。
‘‘爸,我们家全部的钱,就在这里了”?苏令晚抬头问道。
‘‘嗯”,苏勇军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十二块零五毛,‘‘全部都在这里了”。
‘‘爸,你和冯婶结婚办酒席,大概需要多少钱”。
苏勇军想了想,‘‘加烟酒糖,有鸡有鱼,大概40块钱共10菜。我们也就顶多两桌,80块钱”。
苏令晚数出80块钱零钱,又多拿出100块钱,一并推给苏勇军。
‘‘爸,这180块钱给你,冯婶问起,你就说这是我们家所有的钱,剩下的钱是我和洲洲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爸,我这么打算,你不会怪我吧”。
听了苏令晚的话,苏勇军心里有点不好受,‘‘晚晚,你还是怕我结婚后,会亏待你们,是吗?爸爸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你弟弟受委屈的。”
苏令晚摇头,‘‘不是,爸,你听我说,俗话说的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冯婶表面看是很好,但是,人都有私心,这么多钱,让她知道后,难免会为自己儿女打算,到时候她开口管你要,你是给还是不给,所以,爸,就当没有这些钱,没有就没那些烦恼了”。
苏勇军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这么几个钱,要是给别人用,还真舍不得,这钱你拿着,反正是你姐弟的,以后我挣的钱,分成两份,给你冯婶一份,给你一份。”
苏令晚摆手,忙说道:‘‘爸,先看看再说,冯婶既然嫁给你了,你就好好对人家,我们一家人试着好好相处试试,如果冯婶没有外心,也不偏心,那我们一家就好好过日子,但是如果冯婶偏心,我当然也希望你多为我们姐弟打算”。
‘‘晚晚,你好像真的长大了”。苏勇军看着她,眼神亮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欣慰与动容。
苏令晚笑了笑,没说话,可不就是变了,换了个芯子。
苏令晚着把剩下的钱,归拢起来,内心雀跃,这八百多块钱,可都是她将来做生意的本钱。
她抱着钱匣高兴的回屋,苏勇军坐在桌前,女儿的懂事让他很欣慰,他高兴的摸了摸洲洲的头,感觉幸福在向他招手。
苏令晚回到屋里,拿出一百块零钱,剩下连同钱匣子藏起来。
她躺在床上,再次梳理剧情,她们村叫梧桐村,紧邻江城,也是江城主要的蔬菜供应地,全村百十来户,大多姓苏、李、吴,以种菜为生,属于菜农户口,他们这比纯农村户口吃香,能靠种菜换钱,偶尔还能去城里打零工。
再往北那边就以种地为生的红旗村了,那边村民纯农村户口,家境普遍清贫,靠工分、卖粮食过日子。
在使劲向北,就背靠大山了,书里简单描写过,那边更穷,连种粮食的地都没有,没有女人愿意嫁过去,听说那边很多男人都娶不上媳妇。
苏令晚倍感欣慰,第一次穿书,虽然就是个炮灰,只要不作,人物背景还是不错的,她也是满足的。
冯婉贞就是红旗村的寡妇,因为家里没有男人,干不了农活,带着一双儿女实在活不下去了,所以男人死后一年就张罗着改嫁。
因为苏勇军是梧桐村的,她对苏勇军是一百个满意,不过女主叶清清是不高兴的,毕竟自己父亲才走了一年,她接受不了母亲改嫁别的男人,不过她现在同样也无能为力。
叶清清跟着母亲嫁过来,原主苏令晚在知道父亲给她买缝纫机后,大发脾气,把叶清清推倒撞到缝纫机上,头被磕破,导致她昏迷,在醒来她就重生了。
苏令晚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如果没有那个事故,叶清清是不是就没法重生。
那后面的剧情,是不是就不会有,想到这里,苏令晚眼底骤然发亮,笑意瞬间爬满脸颊。
这样的话,叶清清应该就不会恨她,也不会报复她吧。
苏令晚激动的抱紧被子,书中站在女主叶清清视角是两世,第一世描写的不多,她好像跳章了,苏令晚拍了拍脑袋,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两人是宿敌,叶清清重生后,没脑子的原主更是被她吊打,屡战屡败,被女主玩弄在手掌心。
如果她从现在开始远离叶清清,不要再去招惹她,那她是不是就是安全的。
老天保佑,让她穿过来的时间不错,还没和女主见面,更没得罪她,远离男女主,视她们为空气,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
一大清早,苏令晚忙忙碌碌,指挥苏勇军和苏令洲把家里来了一个大扫除。
也许是因为在现代,苏令晚一直躺在床上,实在躺够了,她现在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苏令洲把院子扫的一尘不染,看到姐姐又抱着一脏衣服出来,仰天长叹,‘‘姐,什么时候干完,我要出去玩”。
‘‘不行,不把这些洗完,不准出去”。说完她手伸进后背挠了挠,痒死了,她怀疑家里有跳蚤,等洗完衣服,她今晚无论如何要洗个澡,好在现在是五月份,没那么冷,不怕冻感冒。
苏令洲毕竟是男孩,不爱干家务,嘴巴撅的能挂油壶。
苏勇军抱着一堆床单被罩出来,看到自己儿子挂着小脸,安慰道:‘‘听你姐的,晚上爸在给你做红烧肉吃”。
听到又有肉吃,苏令洲又高兴了。
苏令晚弹了弹他的额头,‘‘等会洗完衣服烧水洗澡,在让我看到你脏兮兮的,今晚的红烧肉与你无缘”。
‘‘哼,姐你变了,以前可不这样的,以前从来不嫌弃我,”苏令洲委屈道。
苏令晚表情一顿,摸了摸鼻子,‘‘说什么呢,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你好,你想呀,冯婶家也有个男孩,跟你差不多大,要是人家干干净净,你像个泥猴子似的,站在一起,还不让人笑话,我可不想让人笑话我们,笑话咱爸”。
别说,苏令晚这么一说,不光苏令洲没意见了,就连苏勇军都被感动了,谁说他闺女蠢笨懒,他擦擦眼角,他家晚晚是天底下最懂事好姑娘。
…………
千里之外的沪城的陆家,
古雅静谧的佛堂内香烟袅袅,身着合身旗袍的楚莉萍身姿雍容,正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诚心祈福。
她眉眼间满是恳切,低声呢喃:“菩萨庇佑,愿我儿陆则安与王家小姐今年婚事圆满顺遂,途中切莫生出半点意外波折。”
话音方才落下,天际骤然滚来一阵轰隆惊雷,震得烛光微微发颤。
楚莉萍猝不及防,手中捻动的佛珠骤然脱手断裂,圆润的佛珠滚落满地,四散开来。
望着散落一地的珠子,她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惶恐瞬间席卷心底,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片刻后,跟随多年的老仆福妈步履匆匆闯入佛堂,面上挂着浓重焦灼,看向楚莉萍,几番张口却迟迟不敢言语。
楚莉萍蹙起眉头,沉声发问:“出了何事?”
福妈压低嗓音,神色凝重地回话:“夫人,安插在王家那边的人传来消息,王小姐忽然染上急病,病情凶险,怕是性命堪忧。”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耳畔,楚莉萍浑身一软,直直瘫坐于地。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儿陆则安三岁时,曾有云游高僧登门,为幼子批下惊天命格。
彼时陆家家底殷实,根基稳固,楚莉萍本只想求一句岁岁平安、顺遂安康,可那高僧凝视襁褓里眉目清冷、骨相矜贵的陆则安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他此生最极致的命格,也最刺骨的劫数。
高僧言,陆则安生来天姿卓绝,是百年难遇的顶级富贵命格,自带鸿运护身,生来便压万财、镇百福,往后仕途亨通、家业鼎盛,一生本该锦衣玉食、权势傍身,无人能及。
可此命格极盛则孤,阴阳失衡,福厚却无依托,暗藏致命死劫。
高僧再三叮嘱,此子命格纯阳过盛,孤煞缠身,若是二十五岁之前,没能顺利成婚、阴阳交合、以姻缘润命格、以家气镇孤煞,命格便会彻底崩塌,福运反噬自身,折尽阳寿,必死无疑。
当年一语,字字诛心。
二十余年,这句话成了楚莉萍悬在心头的一把利刃,日夜不敢忘,更是她半生的心结与执念。
这些年,她费尽心思为陆则安挑选门第相当、命格相合的名门贵女,几番斟酌筛选,最终敲定家世清白、性情温婉的王家小姐。
两人婚约早定,婚期将近,只等完婚合八字,便可彻底化解儿子身上的孤煞死劫,稳下这一生贵命。
她日日祈福,夜夜惦念,只求这场婚事安稳落地,渡儿子平安过劫。
万万没有想到,婚期在即,临门一刻,王家小姐竟突染急症,生死未卜。
满地滚落的佛珠冰凉刺骨,如同她此刻死寂的心。
大师二十多年前的预言,终究还是一步步应验了。若是王家小姐出事,这门婚事必然告吹。距离陆则安二十五岁生辰仅剩数月光阴,短短时日,再也寻不到合适的姻缘相配。
那等待则安的结局,唯有命格倾覆,福尽人亡。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吞噬了楚莉萍,她瘫坐在冰凉的地面,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眼底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佛堂香烟缭绕,梵音静谧,落在她耳中,却只剩无边死寂。
“则安呢?则安呢”?楚莉萍骤然回过神,失声惊呼,慌乱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福妈心头忐忑,语气带着颤音回答道:“少爷带着念安小姐去了江城,说是当地有工程项目,需要亲自过去督办照看。”
听闻这话,楚莉萍又急又气,心口阵阵发紧,厉声斥责:“都到这般紧要关头,他竟还一心惦记着公事!难道手头的工作,能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立刻派人传消息,勒令他即刻动身返程,一刻都不能耽搁!”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头紧紧蹙起,连忙追问:“你方才说,念安也跟着一同去了?”
“没错,小姐确实随同少爷一起离开了沪城。”
“简直胡闹!”楚莉萍满脸愠色,语气里满是无奈。
“马上要出国留学了,不在家安心休整筹备,乱跑什么”。
心绪纷乱如麻,楚莉萍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踏出佛堂。
眼下王家小姐性命垂危,婚约已然岌岌可危,儿子二十五岁的生死大劫迫在眉睫,偏偏陆则安还带着妹妹远赴江城,身处千里之外。
她不敢再多耽搁,当即打定主意,立刻吩咐人火速联络江城那边,无论用何种方式,务必尽快将一双儿女劝回沪城,绝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失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