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府，书房。
乌鸦吐出的卷轴上，字迹潦草而急促。
“晓将动手，目标二尾由木人。”
“执行者，干柿鬼鲛，迪达拉。”
“半月之后，云隐大峡谷，由木人例行巡防线。”
“抓人攒钱，顺便立威。”
澈盯着卷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份情报，来得并不容易。
乌鸦要穿过雨隐的警戒线，绕过绝的耳目。
每一趟，都是在刀尖上飞。
鼬用这种方式递信，已经是第三次。
前两次，一次救了商路，一次救了岩次。
这一次，轮到云隐的由木人。
卷轴在烛火上卷起，烧成灰烬。
第二天一早，理事会紧急会议。
砂隐的长老们吵成了一锅粥。
“救什么救！云隐跟咱们什么交情？”
“就是！让晓和云隐狗咬狗！”
“云隐吃亏，咱们的商路还少个竞争对手！”
“糊涂！”马基一拍桌子。
“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懂吗！”
“晓抓了二尾，下一个就是一尾！”
“我爱罗就是下一个目标！”
会场里吵声更烈。
“马基说得轻巧！出兵谁带队？”
“云隐的战场，凭什么砂隐流血！”
“坐山观虎斗，才是上策！”
“观虎斗？”马基冷笑。
“等虎吃饱了，第一个吃的就是看戏的！”
我爱罗坐在角落，沉默了许久。
“由木人和我一样。”
“都是人柱力。”
“她被抽走尾兽，会死。”
“我投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没人替当年的我说话。”
“至少，我想替她说一句。”
会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澈身上。
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都吵完了？”
“吵完了听我说。”
“兵，一个都不派。”
“长老！”马基急了。
“但是。”澈竖起一根手指。
“情报，卖。”
“卖？”
“晓的动手时间，地点，人手配置。”
“打包卖给雷影。”
“咱们怎么知道得这么细？”有长老迟疑。
“这就要问长老的暗线了。”
“暗线是我的商业机密。”澈笑了笑。
“各位只需要知道，情报保真。”
“卖了情报，云隐打赢了，晓抓不到人。”
“雷影欠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云隐的商路，顺势向砂隐敞开。”
“一份情报，换一条商路加一个影级人情。”
“这买卖，做不做？”
会场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年长的长老对视一眼。
眼里的反对，变成了叹服。
这个年轻人算账的方式。
他们学了一辈子，还是没学会。
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
“不出一兵一卒，卖几张纸。”
“让云隐替咱们挡刀，还倒欠咱们人情。”
“石川澈，你这算盘打得，比我傀儡的关节还精。”
“好什么好！”还有长老不甘心。
“万一雷影不识好歹呢？”
“不识好歹？”澈摇头。
“雷影是暴脾气，不是傻脾气。”
“二尾是云隐的命根子，他赌不起。”
“记住一句话。”
“情报是最贵的商品，人情是最硬的通货。”
“这单生意，咱们两头都赚。”
“可是。”我爱罗忽然开口。
“晓会不会查到，情报是咱们卖的？”
“查不到。”澈胸有成竹。
“情报不走砂隐的官面。”
“我让商会的暗线，把它丢在云隐商队的必经之路上。”
“让雷影的人，自己截获。”
“自己捡来的情报，比自己查到的还可信。”
“人性如此，白捡的东西最当真。”
“至于晓那边。”他眼睛微眯。
“他们只会怀疑内部出了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晓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一石三鸟，散会。”
当天深夜，商会的暗线动了起来。
一份誊抄的情报，换上云隐商队常用的油纸。
墨迹做旧，折痕做真。
经手的人，不超过三个。
“记住，这份情报不能有砂隐的味道。”澈叮嘱。
“要像云隐自己的暗探拼死传回来的。”
“万一云隐顺藤摸瓜查回来呢？”
“查到一半就会停。”澈笑了笑。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命是对手救的。”
“雷影要面子，咱们就给他留足面子。”
“人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值钱。”
暗线的头目领命而去。
这份情报会换三次手。
每换一次，砂隐的痕迹就淡一分。
等它躺进云隐商队的包裹。
就已经成了无主之物。
三天后，云隐村。
一支商队在峡谷外的驿站歇脚。
一个伙计捡到了一个无人认领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份情报，字字惊心。
当天夜里，情报摆上了雷影的办公桌。
四代雷影一拳砸在桌上，整张桌子四分五裂。
“晓！敢打我云隐的主意！”
“查！这情报哪来的！”
“查不到来源。”秘书冷汗直冒。
“像是有人故意丢在商队路上的。”
“故意送的？”雷影眯起眼睛。
“谁会白送这种情报。”
“砂隐？”
“不好说。”秘书迟疑。
“但内容若是真的，由木人大人危在旦夕。”
云隐的暗部连夜复核。
由木人的巡防路线，是村中机密。
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情报里却写得分毫不差。
连她习惯在峡谷西侧歇脚的细节，都对。
能拿到这种细节的，绝不是寻常角色。
雷影盯着情报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管他是谁送的。”
“若是真的，设伏，把晓的狗头拧下来。”
“若是假的。”他捏碎了桌上的茶杯。
“无非就是白跑一趟。”
“传令，大峡谷，布天罗地网。”
“另外。”他望向砂隐的方向。
“备一份厚礼。”
“这人情，多半要记在砂隐账上了。”
秘书小声提醒。
“雷影大人，万一是砂隐的圈套呢？”
“圈套？”雷影嗤笑。
“拿由木人的命做圈套，他们图什么？”
“图我云隐的商路？那就给他们。”
“商路能再谈，人柱力没了就真没了。”
“这笔账，老子算得清。”
夜灯下，云隐的布防图铺开。
三百精锐的名字，一个个被圈了进去。
云隐的战争机器，连夜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