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哈利已经又开口了,更急,却也更真诚:“还有,赛维恩——不,索莱斯教授。”
他说到这个称呼时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直接,可又立刻补了回去,声音反倒更郑重了些。
“很高兴认识您。”哈利看着他,眼里满是执拗,“您是唯一一个,除了赫敏以外,会愿意在火焰杯吐出候选人名单之后,明面上站在我身边的人。”
赛维恩的呼吸轻轻停了一瞬。
这不像恭维,也不像孩子气的感激。
在一个人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郑重地把自己看到的那一点光说出来。
赛维恩望着哈利,眼神一时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把手掌在哈利肩上稳稳按了一下。
“你会回来的。”他笃定的说。
哈利勉强的想笑一下,最后却只是匆忙点了点头,压住了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情绪。
他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转身就朝候选帐篷的入口快步走去。
赛维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上去,也没有叫住他。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挂件,他又抬眼望向那个迅速消失在帐篷布帘后的背影,眉心慢慢收紧,眼底浮起一点几乎称得上无奈的担忧。
哈利那副样子,哪只是去参加一个项目。
可也正因为这样,赛维恩才更清楚,那孩子刚才那一个拥抱、那句“遗物”,不是玩笑。
巴格曼在旁边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像一只过度兴奋的蜂鸟,绕着耳边嗡嗡作响。
赛维恩却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
他那枚小挂件收进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边缘。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帐篷入口,神色重新归于平静,只是那平静底下,分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
他知道,接下来那扇布帘后面,将发生的事情,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比赛开场。
而刚才那个几乎失控地跑来拥抱他、把“遗物”塞进他手里的孩子,已经带着某种决绝,走进了那片注定会改变许多东西的阴影之中。
赛维恩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终于抬脚,慢慢走回自己该站的位置。
手里的挂件还带着一点温热。
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开始前,整个场地已经被清理出来。
看台一层层向上延伸,坐满了赶来观看的学生、教工和受邀来宾。
冷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场地中央的围栏内空出了一大片土地,泥地被提前翻整过,边缘立着高高的木桩,标示出比赛区域。
赛维恩坐在教授观看席上,位置靠中间。
邓布利多坐在他另一侧,神情平静,半月形眼镜后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时不时望向场地中央,在等比赛开始。
麦格教授则坐在赛维恩的另一边,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这样一来,赛维恩几乎像是被两位教授夹在中间,动一下都会显得格外显眼。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视线落在场地里,像是在专心等待项目开始,但麦格几乎能感觉到他那种过于克制的安静。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赛维恩会有的反应。
她已经观察他很久了。
从许多细节里,麦格越来越确定,坐在这里的这个人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赛维恩。
外形可以相似,声音可以模仿,举止也可以一时骗过别人,可很多习惯骗不了人。
真正的赛维恩不会在某些时刻显得那么迟疑,也不会对学校里某些人和事表现得那样陌生。
他稳得不像本人。
而现在,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
场地那边,第一位勇士已经准备进场,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裁判和工作人员都在做最后检查,嗡嗡的说话声不断。
就在这时候,麦格微微偏过头,靠近赛维恩,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会盯着你,盖尔·林德。”
赛维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麦格没有立刻看他,只是继续望向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普通的提醒。
可她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她在告诉对方:她认出来了,而且不会再当作没看见。
邓布利多这时侧过头,看了麦格一眼,又看了看赛维恩,神色依旧平静,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没有插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场地中央。
赛维恩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把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听不出多少波动。
“你认错人了,麦格教授。”
“是吗?”麦格依旧没有看他,冷淡道,“那你最好一直保持这个说法。”
场地中央,裁判宣布第一位勇士入场,观众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可是教授席这一边,气氛却没有随之放松。
麦格仍然端坐着,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赛维恩,确认他每一个细微动作。
赛维恩也没有再说话。
他抬头看向场中,神情恢复成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短短一句低语根本不存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话已经把局面彻底挑明了。
第一个项目那天,赛场外头冷得发紧。
看台早就被扩音咒和防护咒罩住,木板座位一层层往上铺,压得很高,一直延到禁林边上。
天色灰沉沉的,云压得低,风一吹,草地里刚翻开的泥土味和龙粪味就全散开了,呛得人直皱眉。
看台上坐满学生和教工,旗子在冷风里噼啪作响,金红、银绿、浅蓝、深红全搅在一块儿,闹得人眼睛都花。
赛维恩坐在教工看台第三排,左边麦格,右边邓布利多。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厚,黑袍底下还加了件衬里,围巾也是深灰色的。
那条围巾还是麦格提醒他后,叫他去霍格莫德买来的。
赛维恩把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越过前排人的头顶,落到场地中央那块围起来的空地。
第一个上场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看台立刻炸开了,欢呼声大得几乎要掀翻棚顶。
弗立维教授在旁边激动得差点从加高座椅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住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