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还在持续不断地落下来。
一轮又一轮,没有丝毫停顿。
罗王已经硬撑了太久。
从最开始轻松接箭、反手格挡,到后来疲于游走、被动防御,他的体力和斗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透支。
几轮攻防下来,药效彻底在他身体里积攒到了临界点。
罗王的斗气还在运转,意识还保持清醒,可身体已经开始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
四肢越来越沉,像是灌满了铅。
抬手格挡的动作变得迟缓,躲闪的脚步开始不稳,浑身的肌肉一阵一阵发软、发酸。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正在一点点消失。
视线也开始出问题了。
原本清晰无比的战船、箭影,此刻慢慢变得模糊、重叠。
眼前所有的画面都拖着淡淡的重影,晃晃悠悠,根本无法聚焦。
脑袋昏沉发胀,一阵阵眩晕感不断往上翻涌。
他强行咬牙撑着,想要再抬手挡下飞来的箭矢,可手臂抬到一半,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浑身力气被抽空大半,整个人彻底脱力。
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
沉重的落地声在甲板上响起。
罗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船板上。
膝盖撞击木板的痛感传来,他却几乎没什么感觉。
此刻的他,浑身酸软无力,手脚发麻僵硬,别说运转斗气反击,就连正常站立都做不到。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体能,全部耗尽。
漫天的箭雨,在这一刻骤然全部停下。
黑夜海面瞬间安静下来。
阿祖拉站在主舰船头,静静看着跪倒在地的少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终于得逞的平静。
她轻轻抬手,淡淡出声。
“停手。”
四周所有余燕弓箭手立刻收弓站立,一动不动。
没有了箭雨压制,没有了攻击骚扰,整片海域陷入死寂。
阿祖拉身形一动,直接从数米高的主舰甲板纵身跃下。
身姿轻盈落地,稳稳踩在罗王身前的甲板上。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步伐不紧不慢,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走到罗王面前,她微微俯下身子,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挑起罗王低垂的下巴。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无比。
她盯着视线模糊、浑身脱力的罗王,语气带着戏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偏执。
“罗罗,这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王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里的阿祖拉朦朦胧胧,重影交错。
他的脑子很沉,身体很虚。
罗王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脱力后的疲惫,一字一顿艰难开口。
“放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阿祖拉听到这句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无奈,又带着几分嘲讽。
她早就猜到,他到了这种地步,心里惦记的依旧是别人。
“罗罗,你啊……永远都是这个老样子。”
“心软,善良,永远都在替无关紧要的人操心。”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被禁锢在地、动弹不得的水族战士,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他们?”
“他们是北极水族,是我们烈火国的敌对阵营。”
“更何况还有御水神通,上了战场就是我的敌人,我的对手。”
“放过敌人,我可没有这么大度。”
罗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阿祖拉的性格,从来不会讲什么道理。
可下一秒,阿祖拉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她重新低下头,凑近罗王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诱导。
“如果你肯开口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放过他们所有人。”
罗王整个人微微一怔,他没有任何选择。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低沉又艰难。
“阿祖拉……我求你。”
“放过他们。”
这两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阿祖拉看着低头示弱、主动求饶的罗王,瞬间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扬,带着几分癫狂,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哈哈哈!罗罗!没想到你真的会为了这些和你毫不相干的人,低头求我!”
“你真的太善良了,善良得让我讨厌,又善良得让我舍不得伤害你。”
她收敛笑意,眼神重新变得认真。
“行。”
“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她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挥手。
身后待命的烈火国士兵立刻收到命令。
做完这一切,阿祖拉的目光重新落回罗王身上。
她期待的,从来都不是屠杀,而是要他低头,示弱,妥协。
只要他服软,只要他求人,她就满足。
紧接着,她抬手示意一旁待命的两名重甲士兵。
“带上来。”
两名身材高大的烈火国士兵,合力抬着一副漆黑厚重的镣铐,一步步走了过来。
这副镣铐和普通囚具完全不一样,重量惊人。
普通士兵单人根本扛不动,必须两个人同时发力,才能勉强抬着走动。
镣铐环身宽大,内侧密密麻麻排布着一圈细密金属凸点,专门针对气脉穴位打造,是阿祖拉专门为罗王研发的封气枷锁。
士兵走到罗王身前,伸手直接将脱力虚弱的罗王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挣扎,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咔嚓——
沉重冰冷的铁铐,狠狠扣死在他的双臂手腕上。
锁扣闭合的瞬间,刺耳的金属落锁声响起。
内侧的金属凸点瞬间死死抵住手腕、小臂所有核心气脉穴位。
一股冰冷的压制力瞬间钻进身体。
原本还能勉强流转的残余斗气,瞬间被死死封死。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消失。
药效彻底爆发,疲惫席卷全身。
罗王的意识发黑,眼前一暗。
彻底失去意识,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甲板上所有被困的水族战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们躺在冰冷的船板上,手脚被锁,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罗王被戴上重铐,看着他昏迷被俘。
所有人的眼底,全是无力和愧疚。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
时间一晃,三天过后。
烈火国,沸腾岩监狱。
这座建立在活火山正中心的顶级重刑监狱,常年被滚烫的火山蒸汽笼罩。
空气闷热压抑,四周是沸腾翻滚的岩浆湖水,温度高得吓人。
这里是烈火国戒备等级最高、越狱概率为零的终极囚笼,专门关押重犯、叛徒、敌方战俘。
监狱最深处,戒备等级最高的单独死囚牢房里。
昏暗、封闭、压抑。
罗王浑身被粗大的黑色铁链死死束缚在墙壁上。
双手、双脚全部扣着镣铐。
一根根粗壮的黑色铁链从镣铐末端延伸出去,死死钉入厚重的火山岩石墙内部,纹丝不动。
整个人被锁在牢房中央。
许久的昏迷之后,罗王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意识慢慢回笼,脑袋依旧昏沉,身体酸软到极致。
“这是……?”
他低声呢喃,目光缓慢扫过四周。
这间牢房空间不大,四四方方,封闭又狭小。
四周是坚硬冰冷的黑色火山岩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两根火把插在墙壁两边照明。
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门板紧锁,密封性极强,根本不可能从内部打开。
只有屋顶最顶端,留着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勉强能流通空气。
罗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四肢上扣着的漆黑镣铐。
本能想要发力挣扎,试图挣脱铁铐的束缚。
可他刚一用力,就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没用。
身体里原本浑厚充沛、流转自如的斗气,仿佛彻底消失了一样。
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别说挣脱铁链,就连调动一丝微弱气息都做不到。
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住。
无论他怎么发力,怎么挣扎,怎么紧绷肌肉,铁链和镣铐都纹丝不动。
身体空空荡荡,虚弱得可怕。
罗王的眼神里透出明显的诧异。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微微闭上双眼,静下心来,催动仅剩的感知,细细探查自己的身体状态。
一点点感知、梳理、探查体内的气脉走向。
几分钟后,罗王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情绪无比复杂。
他彻底摸清了这副特制镣铐的原理。
镣铐内侧密密麻麻的金属凸点,精准对应人体所有核心气脉节点。
一旦扣锁,凸点就会持续挤压、压制、封闭整条气脉通路。
直接从根源切断气的流转。
没有气的流转,就无法催动斗气,无法施展任何能力,甚至连基础力气都被压制大半。
这一刻的他,彻底沦为了笼中困兽。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囚室外传来了轻微的金属开锁声。
厚重的合金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两名守卫士兵恭敬站在两侧,不敢抬头,也不敢踏入牢房半步。
一道红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阿祖拉。
她眼底没有半点之前战场上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深沉、近乎扭曲的执念。
她挥手示意守卫把门关上,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铁门重重合拢,整间囚室瞬间彻底封闭。
里面只剩下她和被锁住的罗王两个人。
安静得可怕。
阿祖拉不急不慢,一步步走到罗王面前。
她抬眼静静看着被铁链锁住、完全无法反抗的他。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
完完全全,任由她处置。
阿祖拉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温柔得不正常。
“终于醒了啊,罗罗。”
她的声音很轻,和之前在海上冰冷下令的样子判若两人。
“以前每次见你,你都要跑,现在,你跑不掉了。”
罗王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现在浑身无力,就算开口,声音也虚弱得厉害,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阿祖拉见他不回应,也不生气。
她慢慢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罗王的脸颊上。
指尖很凉。
她的触碰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抚摸一件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
她的手指顺着脸颊轮廓慢慢往下滑,划过下颌,划过脖颈,一点点感受他皮肤的温度。
罗王身体僵硬,只能被动承受。
他连偏头避开的力气都没有。
镣铐封住了他所有发力的可能,他现在比普通人还要无力。
她不掩饰自己的执念,也不掩饰自己扭曲的心意。
在她的认知里,罗王不该自由,不该游荡在外面,不该护着别的人。
他就该被她锁起来,只属于她一个人。
阿祖拉的手没有停下。
指尖顺着脖颈,慢慢滑到他的肩头,隔着布料轻轻摩挲。
她很耐心,一点一点触碰,一寸一寸感受。
像是要把之前所有错过的、所有没能靠近的距离,全部补回来。
罗王低着头,头发凌乱的散开着,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阿祖拉的语气微微沉了一点。
“罗罗,你对别人永远都这么好。”
“唯独对我,从来只有防备,对抗和远离。”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轻轻捏住他的肩膀布料。
带着一种强势的宣告。
“我很讨厌。”
“我讨厌你对别人心软,为别人拼命,讨厌你眼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她说着,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双手慢慢抚过他的胸口、手臂,顺着被镣铐锁住的手腕轻轻游走。
她清楚现在的罗王,连指尖都动不了。
所以她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地靠近,肆无忌惮地触碰,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积压了很久的偏执和贪恋。
罗王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不稳。
密闭闷热的囚室,加上她过分亲昵的动作,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扭的燥热。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每一次指尖的滑动,每一次刻意的贴近。
太具有侵略性。
“你看。”
阿祖拉微微仰头,视线对上他被迫低垂的眼睛。
“现在没人能救你。”
“你为了那些水族人牺牲自己,值得吗?”
罗王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阿祖拉看着他倔强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固执。”
“没关系。”
“以后你不用再保护任何人了。”
“以后你的世界里,只需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落下,阿祖拉慢慢抬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让他没办法躲闪,只能直直看着自己。
近距离对视之下,罗王能清楚看见她眼底深处藏得极深的爱意。
阿祖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清澈的眼神,看着他哪怕被锁住、依旧不肯示弱的模样。
心底的欲望和贪恋,一点点压不住了。
她等够了。
追了这么久,争了这么久,对抗了这么久。
现在他终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没有理由再克制。
阿祖拉慢慢凑近,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鼻尖轻轻碰到他的鼻尖,呼吸彻底交织在一起。
罗王瞳孔微缩,心里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想偏头躲开,可下巴被她牢牢捏住,身体被铁链锁死,半点移动空间都没有。
下一秒,阿祖拉直接吻了上来。
她像是在宣示主权,把所有积压的不甘、思念、偏执,全部倾注在这一个吻里。
阿祖拉吻得很紧,不肯松开分毫,一直贪恋着属于罗王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她才稍稍后退一点点。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不稳,眼底却越来越亮。
“你知道吗,罗罗。”
“我做梦都想这样。”
“想把你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让你只看着我,你所有的温柔,都只留给我一个人。”
她的双手再次抬起,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后背、腰间,轻轻摩挲游走。
动作越来越大胆,完全没有分寸。
反正他动不了,躲不开,反抗不了。
她可以随心所欲。
她贴近罗王的耳畔,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
“别想着有人来救你,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在这儿。”
“就算有人知道,也根本进不来。”
“接下来的日子,你会慢慢习惯的。”
“习惯只有我陪着你,靠近你。”
她的指尖顺着铁链轻轻滑动,目光一直锁在罗王脸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以前我总想。”
“如果你一开始就选择站在我这边,该多好。”
“我们可以一起站在最高的地方。”
“可你偏偏不肯。”
“你偏偏要去帮所有人跟我作对。”
她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委屈,转瞬又被偏执覆盖。
“没关系。”
“你不肯选我,那我就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不主动靠近我,那我就主动占有你。”
她再次凑近,又是一次强势的亲吻。
比刚才更久,更用力,更霸道。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他所有的自由和棱角。
……
一吻结束,阿祖拉轻轻抵着他的唇角,声音轻轻的,带着近乎病态的满足。
“真好。”
“终于,没人能再抢走你了。”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来陪你。”
“我会慢慢让你明白。”
“唯一值得你留在身边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