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肃把钥匙拔出,先查看铁门上的封条。
封条边缘完整,日期虽已褪色,落款仍能辨认。
“封条没有破损。”
他把钥匙重新插入锁孔:
“我现在开门。”
杨开国让守在走廊的家人退后几步,随后请许闻舟再检查杨镇岳的状态。
许闻舟核对意识、呼吸、脉搏,又查看监测数据。
“各项数据暂时稳定,杨老仍需有人陪同。”
许闻舟合上记录本:
“如有胸闷、震颤或脉搏异常,立即回诊疗室。”
陈钢看过记录,转向杨镇岳:
“只到门口,不往里走。身体有变化就马上回去。”
杨镇岳点头:
“我知道。藏室的位置,我得亲自告诉你们。”
杨开国将手臂递到父亲身边,杨镇岳没有借力起身,只在许闻舟陪同下缓慢走出诊疗室。
陈钢走在另一侧,随时留意他的呼吸与步伐。
几人来到内宅走廊尽头,杨肃仍站在那扇铁门前。
他用软布清掉门闩边的灰尘,再按顺序转动锁芯。
钥匙转到第二圈时卡住,他停手检查,调整角度后继续。
门锁打开,杨肃握住门把,将铁门推开。
室内没有摆放兵器。
数列木柜靠墙而立,柜下设有防潮架,几只旧箱分开放置。
墙上贴着历年整理清单,纸张有新有旧,记录了检查日期、箱柜编号和经手人。
陈钢站在门口,先看清室内通道,再问许闻舟:
“杨老的状态怎么样?”
“呼吸平稳,步伐没有加快,监测数据无明显变化。”许闻舟回答。
杨镇岳靠在门边,没有进入藏室。
他抬手指向靠里的一排木柜。
“杨家先辈留下过经脉诊察、伤病调养的记录。后来家族把这些资料与闭关法门放在一处,后辈只听说里面存着秘法,没按医案整理过。”
“我年轻时见过封面。”
杨镇岳停了片刻:
“长辈只说书里记着练功关窍,我也没细读。”
陈钢没有立即走向木柜。
他先看了眼墙上的整理清单,再对杨肃说:
“先把清单、钥匙交接记录找出来。书册取出前,记下原位置、外观和顺序。”
杨肃略作停顿:
“都是杨家自己的旧书,还要这么细?”
“登记是为了保护书,也为了往后核对内容。”
陈钢说:
“摆错一本,病案年代就可能对不上。记清楚,省得以后各说各话。”
杨开国看向许闻舟:
“按陈医生的要求记录。”
许闻舟在入口处打开记录本,写下查看时间、在场人员和藏室内各柜的位置。
杨肃取来旧清单,对照柜面编号,逐一核验木柜上的标签。
陈钢戴好手套,沿柜架查看。
靠外的几本旧册分别记着拳术谱系、药材账目与伤病情况,题签有的脱落,有的只剩半截。
他没有抽出书册,只让许闻舟先记录外观。
杨肃从柜底抽出一只木匣。
匣子裹着棉布,表面没有明显水渍,锁扣上积着一层细灰。
“这就是家里一直称作闭关秘本的东西。”
杨肃说:
“过去只有家主能取。”
杨镇岳隔着门口看着木匣:
“先辈传了几代,关于它记着什么,家里早就说法不一。”
陈钢没有伸手:
“先看匣面和锁扣,再开。”
许闻舟把木匣的原位置、外观和取出时间写进记录。
杨开国确认可以开启后,杨肃才把木匣放到清理过的桌面上。
陈钢查看包裹布的边角,又检查书脊有无受潮。
确认暂时可以翻阅,他才依照原有次序取出书册。
封面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仍能辨出《天工医脉录》几个字。
右下角另有“残卷”二字,墨色较新,像是后来补记。
陈钢没有急着翻页,先让许闻舟记下封面字迹与装订状况。
“家里以前把这册书同练功资料放在一起。”
杨肃说:
“年轻人只听说里面记着杨家旧法,谁也没当医书细看。”
“先看书里写了什么,再谈它叫什么。”
陈钢把书册放到桌面上:
“旧纸容易坏,别直接用手拉页角。”
许闻舟记录完封面情况,站在桌侧,准备随时补记页码。
杨开国则要求在场人员不要擅自拍照,也不准把书册内容传出藏室。
陈钢查看书页边缘,确认没有大面积虫蛀、霉斑和水渍,才按从前到后的顺序翻阅。
书中没有连贯的拳术招式,更多是经脉位置、伤病表现、服药后的身体反应,以及病后调养的记录。
有一页记着呼吸变化与脉象起伏,旁边还标有肢体反应。
陈钢停下来,念出其中几个旧称谓,请许闻舟核对近期病程记录。
许闻舟翻开杨镇岳的病历,对照症状发生时间:
“这几项能对上部分记录,但古书用词不同,不能直接归到同一诊断。”
“先记相同之处,也把不相同的地方写清。”
陈钢说:
“旧名称不能替代现在的检查结果。”
杨镇岳靠在门边补充:
“家里过去把脉象变化叫气行、经乱。几位长辈因此认定书里记的是练功方法。”
陈钢将书页轻轻压平:
“这些叫法不妨碍我们核对具体症状。重点还是发作时间、处置经过、用药情况和后续反应。”
杨开国让杨肃把这条补进藏书整理说明,免得后人只凭“经脉”二字给残卷安上练功秘法的名头。
翻到中段,陈钢看到一行记载:“先问食、再审药、后察脉。”
旁边列着几组饮食、用药与恢复情况的对照。
记录还写明,同样的症状落在不同体质、不同劳损背景的人身上,后续调养各有区别。
陈钢把页码记下,目光停在几条病案之间。
系统传承中也强调辨证、个体差异和连续观察。
两边的医理有明确呼应,陈钢没有因此认定残卷就是传承源头,只让许闻舟把相关页码单独标出,留给孙老到场后共同核对。
杨肃问:
“这几处跟你学的医术相通?”
“有相通的医理。”
陈钢说:
“只凭几段文字,定不了来历。”
国医传承系统没有给出残卷来源提示,也没有发出新的技能信息。
陈钢没有停下来等系统回应,继续核对页码与内容。
杨镇岳抬手指了指书册后半段:
“那几页以前掉过碎屑,翻的时候慢些。”
陈钢把翻页速度放缓。
书页边缘有一处卷起,他先检查是否粘连,再取薄纸托住翘起的部分。
夹在书页里的旧纸压着装订线,随着纸页展开逐渐松脱。
陈钢还没伸手去取,那张旧纸便从书册间滑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许闻舟立即停下记录,先记下纸张原先夹着的位置。
杨开国没有让人触碰,杨肃伸到一半的手也停在桌边。
纸张已经发黄,边缘有几处脆裂。
上面写着数行手记,首行记录一名病人胸闷、肢体颤动、脉象不稳,几项症状与杨镇岳此次急危时的表现高度相似。
陈钢俯身查看,没有移动纸张。
“先别碰。”
他说:
“把掉落位置、书页页码和纸张状态都记清。”
许闻舟依言登记,又将书册停在原处,没有合拢。
病案末尾记有复诊时间、用药和调养内容。
落款处却有一团浓重墨迹,姓名被遮得严实。
墨迹旁露出一小段印记,残缺不全。
杨镇岳靠着门框,视线停在病案首行:
“这会不会是先辈留下的旧案?”
“现在只知道它夹在残卷里,记录内容与本次病情有相似之处。”
陈钢说:
“病人是谁,记录者是谁,都得核对。”
他没有刮开墨迹,也没有将这份记录直接归到杨镇岳名下。
许闻舟依照陈钢交代,补录症状要点与未能辨认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