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回到营地的时候，众人都在等着他。
堂屋里点着灯。宋宪刚把帘子放下，魏续就钻进来了，后头跟着高顺、侯成、张猛，还有陈卫、王敢、阿骨几人。
吕布在铺上坐下，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一声。
“都来了？”
魏续抢着说：“姐夫，我们都等你一天了。都尉叫你去，怎么说？”
吕布没理他，而是看向宋宪。
“明天你去趟郡兵那边，领二十个人回来。都尉批的。”
宋宪眼睛亮了：“二十个？”
“嗯。”吕布又看向陈卫、王敢几人“你们的什长，也批了。”
魏续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忍不住问：“就这些？”
吕布撇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都尉要我走一趟草原。”
“回来升侯官！”
魏续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张得老大，半天才蹦出一句：“候……候官？”
宋宪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侯成也不打盹了，坐直了身子。高顺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也看着吕布。
“姐夫，你升候官了？那我不也跟着升？我当队率？还是屯长？？？”
宋宪在旁边咳了一声：“魏续，队率说的是回来升，还没升呢。”
“队率以前就是屯长，按队率的战功，就算升候官也绰绰有余。”
现在的边军，一个队有三十人就不错了，像吕布这个队，原先就是一个屯的编制。吕布往日比较独，对下还好，但对上就有些说法了。
他不受原先的上官喜欢，两年前被上官抓了错处，从屯长贬成队率，屯也成了队。原先的都尉一年前离职，王都尉接任五原郡都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动过。
按国朝制度，候官是一曲之长，秩比六百石，一曲两屯，一屯两队，一队是五十人。当然，这个官职一般对应的是中央的野战军团。
在边地，候官是障、塞之长，秩比六百石，主要职责是烽火、巡边、屯田、邮驿，属员从一两百到四五百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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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宪笑容满面：“队率要是能升候官，那就大不同了，那可是六百石的武官，可不是原先的屯长，不上不下的。”
魏续脸上的兴奋也怎么都压不住，嘴里不时嘀咕：“候官……那可是候官……”
宋宪不理他，看向吕布：“队率，都尉那边……怎么说的？”
“草原上现在乱。和连突然死了，骞曼被人护着南下，还有魁头——都尉要我去查清楚。”
“升不升官的，先把活干了再说。”吕布淡淡一笑，“都尉还批了十个名额，要我们自己拉人再报上去。”
他看向阿骨：“你看看有没有相熟的？愿意来当兵吃粮。”
阿骨露出一个笑容：“那太有了。”
吕布又看向张猛：“县里，要是有熟人愿意来，你也去问问。”
张猛想了想，说：“有几个。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一会就去问问。”
吕布嗯了一声，说道：“愿意来的，就报上来。”
他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
“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草原上转一圈，看看情况。”
魏续眼睛一亮，这回学聪明了，没直接喊，但眼巴巴看着吕布。
吕布看了他一眼，说：“你和阿骨跟我去。”
魏续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姐夫，你让我去？”
“不想去就算了。”
“想去想去！”魏续一蹦三尺高，嘴都咧到耳根了，“我肯定好好跟着，不添乱！”
侯成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哟，这是要跟着升官的节奏。”
魏续瞪他一眼，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侯成。”吕布看着他：“你那什，现在五个人。明天新兵来了，也给你补满。”
侯成站直了：“奉先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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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散了之后，屋里只剩下吕布和宋宪。
“队率，后天出发，您打算带多少人？”
“连我十五个。高顺、张猛还要养一下，不易大动。我带阿骨和魏续去，挑骑术、射艺好的。”
宋宪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吕布：“这么少？”
他想了想：“也是，人多了反而显眼。”
“往哪个方向去？”
“骞曼南下接收和连部众，应该就是朔方。”吕布神情轻松，在路上他就思量过了，“先去看看朔方什么情况，估计在朔方摸一遍就差不多了。”
“朔方现在都是鲜卑人。”宋宪沉默了一会儿，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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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吕布就回了自家。
魏缨正蹲在灶前添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
“回来了？”
“嗯。”
饭桌上，魏续已经捧着碗在吃了，看见吕布进来，嘴里塞得满满地喊了一声：“姐夫！”
魏缨给吕布盛了满满一碗，几人一起用饭。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要出去？这次要多久？”
吕布撇了魏续一眼，说道：“时间不好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
他没往下说。
魏续看气氛不对，加快了速度，最后把碗一放：“姐，我回去了。”
一时间只剩吕布的呼噜噜喝粥声，魏缨静静地看着吕布，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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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的时候，营里又热闹起来。
宋宪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串人——二十个，不多不少。那些人穿着郡兵的旧军服，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空着手，脸上有紧张，有好奇，也有麻木。走到营门口，有人忍不住东张西望，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宋宪快步走到吕布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卷简牍，递过来。
“队率，人领回来了。名册都在上面。”
吕布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还给他。
“你安排。”
宋宪点头，转身对着那二十个人喊了一声：“都跟我来！”
下午，张猛也带着人回来了。他带回来六个人，高矮胖瘦都有。
天快黑的时候，阿骨也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人也是六个，但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汉人。有两个跟阿骨模样差不多，剩下的四个也是匈奴人。
阿骨走到吕布面前，难得有些局促。
“奉先哥，我……我带回来六个。两个是我本家兄弟，还有四个，是以前跑商时认识的。”
吕布点点头，拍了拍阿骨肩膀：“让他们跟着你，先教规矩。汉军营里的规矩，得从头学。”
阿骨咧嘴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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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宪找到吕布，“郡兵那边二十个，张猛带回来六个，阿骨也带回来六个，一共三十二个。”
他看向吕布：“比都尉批的多两个，”
吕布淡淡说道：“人都先留下。”
原先，军营里是不养闲人的，但现在他想法不一样了。
“都尉让咱们自募十个，阿骨那两兄弟先不报。”吕布想了一下，吩咐道，“我再想想怎么安排。”
宋宪点点头，在简牍上记了几笔。
“那我先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营房不够，今晚得挤一挤，明天再腾几间出来。”
吕布“嗯”了一声。
“对了，给赵侯官送十匹马......五匹吧。”
“赵侯官？我明天就送过去。”
宋宪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队率，今晚早点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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