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盯着那个红色印章,手指摩挲着泛黄的纸面。
“关都联盟机密”。
六个字,盖得很深,印泥已经褪成暗红色,但轮廓还清晰。
他把文件从箱子里抽出来,整整一叠,至少有二十页,纸张边缘都卷了,有些地方还被虫蛀出小洞。
赛琳娜蹲在他身边,掏出通讯器打开手电功能,光束照在第一页上。
标题是手写的,墨水有点化开,但还能认出来:
“常磐森林东段稀有矿藏开采许可申请”。
申请人:真新镇议会。
日期:十二年前,距离火灾前三个月。
叶辰翻到第二页,是一份详细的矿藏说明书,上面列着几种矿石的名字,都是他没听过的,但每种后面都标着价格,一克几千到几万不等。
赛琳娜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值钱?”
“嗯。”
叶辰继续翻,第三页是矿点位置图,和川岛给的那张手绘图几乎一模一样,红笔圈出的那个点,就在他们现在站的这片山谷下方。
第四页是联盟的批复文件。
批复时间是申请提交后两周,内容只有一句话:
“经评估,该区域属生态保护区,禁止商业开采,申请驳回。”
落款是关都联盟资源管理委员会,盖着联盟的官方章。
叶辰停在这页,盯着“驳回”两个字。
赛琳娜看着他。
“议会的申请被拒了?”
“对。”
“那他们为什么还……”
叶辰没答,继续翻。
后面几页是议会内部的会议记录,记录很简略,只有几句话:
“联盟不批,镇子发展怎么办?”
“矿点就在那儿,不挖白不挖。”
“观测组那边怎么处理?”
“清场,然后说是天灾。”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备忘录,纸张比其他页更旧,边缘已经发黑。
备忘录上只有一句话:
“议会不甘心,准备强行开采,需清场。”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火灾前一周。
赛琳娜看完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清场……”
她的声音很轻。
“是清理观测组?”
叶辰盯着那句话,盯了很久,点头。
“应该是。”
赛琳娜的手抖了一下,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
“所以你爸妈……是为了这个被……”
她说不下去了。
叶辰没说话,把文件合上,放回箱子里。
他的手很稳,但右手从毯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炎帝站在旁边,低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路卡利欧走到叶辰身边,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辰抬起头,看了它一眼,又看向箱子。
“证据链完整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申请开采,被联盟驳回,议会不甘心,决定强行开采,需要清场,所以编了个矿点确认的理由,让我爸妈进山,然后放火。”
赛琳娜盯着他。
“这些文件……够不够告他们?”
“够。”
叶辰说,“但还差一个证人。”
“谁?”
“写备忘录的人。”
赛琳娜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备忘录。
“没署名。”
“但有笔迹。”
叶辰掏出通讯器,打开拍照功能,对着备忘录拍了好几张。
拍完,他把箱子盖上,推着轮椅转身往洞口方向走。
“走,出去。”
赛琳娜跟在他后面,路卡利欧走在最前面,炎帝殿后。
四个人往洞口方向走,走了五分钟,前面出现那道亮光。
叶辰停下,盯着那道光。
光线很亮,比刚才进来的时候亮多了。
路卡利欧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转头看叶辰,叫了一声。
“怎么了?”
路卡利欧指了指前面,眼睛微微眯起。
叶辰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几步,停在洞口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洞口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五个人。
五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壮汉,手里拿着铁棍,站成一排,堵住了洞口。
最前面那个,叶辰认识。
田川。
田川站在那儿,手里没拿东西,但脸上挂着笑,笑得很冷。
“叶冠军,你还真敢来这里。”
叶辰盯着他,没说话。
田川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洞口边。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敢翻山进来。”
叶辰推着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田川笑了。
“你以为川岛不会告密?”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川岛?”
“对,川岛。”
田川说,“他一出门,我就知道了,你去找他,他肯定会告诉你矿点的位置,所以我就在这儿等着。”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叶辰手边的金属箱。
“看来你找到了。”
叶辰护住箱子,盯着田川。
“所以你来灭口?”
田川摇头。
“灭口谈不上,只是拿回属于镇子的东西。”
叶辰冷笑了一声。
“属于镇子?这是证据。”
“证据?”
田川笑得更冷了。
“证据有什么用?没人看见,就不算证据。”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五个壮汉往前走了两步。
叶辰盯着他们,左手握紧了轮椅扶手。
“你确定要这么做?”
田川耸了耸肩。
“我也不想,但你非要查,我总得保护镇子的利益。”
叶辰没说话,右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按在精灵球上。
路卡利欧站在他前面,低头盯着那五个壮汉,喉咙里发出低吼。
炎帝走到叶辰身边,站直了,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田川看了一眼路卡利欧,又看了一眼炎帝,脸色变了。
“叶冠军,你别乱来,这里是森林,打起来对你没好处。”
“对你也没好处。”
叶辰盯着他。
“而且你觉得,你这五个人,挡得住我的宝可梦?”
田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路卡利欧,又盯着炎帝,咬了咬牙。
“那就试试。”
他转头冲身后那五个人喊:
“上!”
五个壮汉握紧铁棍,往前冲。
路卡利欧猛地跃起,冲向最前面那个,一爪子拍在他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铁棍掉在地上。
另外四个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冲上来。
炎帝喷出一道火柱,火柱扫过地面,逼得那四个人往后退。
田川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其中一个壮汉咬了咬牙,抡起铁棍砸向路卡利欧。
路卡利欧侧身躲开,反手一拳轰在他肋骨上。
咔嚓一声,那人捂着胸口倒下了。
另外三个人对视一眼,不敢再上。
田川看着这一幕,脸涨得通红。
“废物!”
他转头盯着叶辰。
“叶辰,你别以为你赢了,就算你把证据带出去,也没人会信。”
叶辰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
“会不会有人信,不是你说了算。”
他抬起头,盯着田川。
“而且我还有录音,有川岛的证词,有柏原的血检报告,有你给星光报社打的电话记录,现在又有这些文件。”
他停了一下。
“你觉得,这些加起来,够不够?”
田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叶辰,盯了很久,突然转身往山谷外跑。
“别让他跑了!”
赛琳娜喊了一声。
路卡利欧猛地跃起,追向田川。
但田川跑得很快,而且他对这片山林很熟,钻进树林里,很快就不见了。
路卡利欧停在树林边缘,转头看叶辰。
叶辰盯着田川消失的方向,盯了一会儿,摇头。
“算了,让他跑。”
赛琳娜走到他身边。
“你不追?”
“不追。”
叶辰说,“他跑不掉的,有这些证据,他跑到哪儿都没用。”
他转头看那五个躺在地上的壮汉。
“报警,把他们交给警方。”
赛琳娜点头,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常磐市警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我要报案,有人在常磐森林东段袭击我们……”
叶辰没听她说话,推着轮椅到洞口边,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已经快黑了,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他盯着那片云,盯了很久。
田川跑了,但木村还在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