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打听着来到供销社门口。
苏挽月看着灰扑扑的门脸,觉得这和电视上演的简直一模一样。
外面围墙上用红漆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木质大门朝外敞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走来走去。
怀着激动的心进去,里面的空间并不大,迎面是木质的柜台,台面铺厚厚的玻璃板,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
柜台后整面墙都是货架子,大部分被蓝布帘子遮住,只露出些瓶瓶罐罐的轮廓。
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道,豆瓣酱的咸腥,烧刀子的辛辣,还有粗布的浆洗味儿,混在一起,有点辣眼睛。
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苏挽月先去了左边卖副食品的柜台。
粗瓷缸子里堆着指甲盖大的水果糖,旁边的大纸盒子里装满了散装饼干,用牛皮纸盛着,隐约能瞧见几块碎了的渣子。
“一斤水果糖,半斤饼干,半斤瓜子。”
没等售货员问,苏挽月率先开口,对方见她这么痛快,大手一挥,一张票就递到了她面前。
“两块五,那边结账。”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苏挽月看到一个独立的小桌子,后面坐着个半睡半醒的工作人员。
她没急着过去,攥着票转身来去了卖布的柜台,在那些并不好看的粗布里选了几块,还给自己买了块粉色的花手绢。
说实话,这些东西她压根瞧不上,空间里什么都有,但为了堵住周美娟的嘴,也为了融入即将到来的随军生活,还是要买点。
针线,解放鞋,搪瓷杯,脸盆,这些统统没放过,还有父亲的裤子,结账时一算,加上布票刚好十块。
出来时,她手上拎满了东西,距离集合时间也只剩下2个小时。
按照书中的介绍,苏挽月去了黑市,这地方不是合法经营,说白了就是条摆满了各种地摊的闹市。
可从头逛到尾,都没寻到自己想要的。
失落的往回走,就在她即将离开这条小巷时,一个摆摊卖旧手表,钢笔的小伙子突然站了起来。
苏挽月起初并没在意,可下一秒,那人已经窜到了她面前。
“小姑娘,等等。”
苏挽月下意识后退两步,两只手放到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面前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衬衫袖子卷到肘弯,下巴刮得发青,穿着打扮明显比普通人好些。
“别害怕,我就是想问问,你来这儿,是不是要找什么东西。”
男人没想到她警惕性这么高,摊开双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其实这姑娘刚进来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黑市这种地方,很少有人独自过来,而且还是这么好看的。
苏挽月盯着他没吭声。
“你要什么,跟我说,粮票,布票,工业券,缝纫机,自行车,电视机,都有门路。“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很怕被人听到。
“真的假的?”
苏挽月上下打量着他,绝的对方80%在吹牛,70年代,什么都受管控,你怎么不说能弄到核武器呢。
像是早猜到她不信,男人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在空中飞快地晃了晃。
“全国粮票,十斤的,五斤的,还有大团结,你想要多少都没问题,我二叔在街道办,关系硬的很。”
下意识咽口口水,苏挽月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看着那沓东西,又看看男人脸上的神情,斟酌了很久。
“可以用金子换吗?”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苏挽月不怕遇到危险,只怕被人骗,虽说70年代民风淳朴,可这是黑市,人心难测。
男人愣了愣,上下打量她,这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洗得发白的裤子,沾满了泥的破布鞋,怎么看都不像能拿出金子的人。
“就你?别闹了。”
“换不换。”
苏挽月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脸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男人愣了一瞬,很快又笑了,只是那笑里添了几分兴味。
“丫头,你要真有,多少我都能接住。”
“你拿什么接?”
男人拍拍裤兜:“票子现成,不够还能加。”
时间紧,任务重,苏挽月垂下眼,犹豫了几秒后决定赌一次,她趁男人不注意,手腕一翻,从空间拿出一把金沙摊在掌心。
阳光下,那些细碎的金粒子闪成一片,惊得男人张大了嘴。
乖乖,这丫头还真有!
这一小把金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真出现在眼前,男人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换不换。”
苏挽月收回手,仔细盯着他脸上的变化。
“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最后苏挽月用一小把金沙换到了1000块现金和20张全国粮票10张布票,临走时男人还朝她笑了笑。
“丫头,你是个敞亮人,我喜欢,以后可以随时过来,我叫祁兆礼,家就住在旁边的机械厂筒子楼。”
苏挽月一怔,呼吸顿时停滞了。
祁兆礼?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霍建峰的工友,到后面改革开放,因为脑子活,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
居然是他……
重重点了点头,苏挽月倒退两步,默默记住了这张脸后,转身跑了。
反倒是祁兆礼,看着她的背影,双颊隐隐有些发烫。
这小姑娘,不仅漂亮,还胆大心细,有点意思。
……
回去的路上,苏挽月缩在拖拉机的最深处,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自打穿进来,她都还没有阖过眼。
疲惫了一天,难得没有人打扰,实在是熬不住了。
美美睡了一觉,被人叫醒时,天都黑了。
“月丫头,醒醒,到家了。”
两个小时后,拖拉机停在村子口,身边那个头带红色围巾的大婶推了推她。
“嗯?到了吗?”
“到了,快下车吧,回去还要做饭呢,你也不容易,美娟的心太狠,明明两个闺女,非折腾你一个。”
“婶子,我都习惯了。”
“哎……可怜的孩子,看你瘦的。”
拎上东西,苏挽月迷迷糊糊的往家走,路上被冷风一吹,脑袋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可她刚站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连串的抱怨声。
“清雪,鸡喂了吗?熬猪食的火不能太旺,锅都让你熬糊底了,还有昨天的衣服,你也没洗干净,领口没搓”
“妈!这些都是姐姐的活,我哪做过呀,你还是等她回来干吧,我弄不了!”
你可不没干过吗?家里的活,从里到外,全都是原主一个人的,她这双手,茧子厚的针都扎不透。
苏挽月站在门口,嫌弃的撇了撇嘴。
“你也得学着干,不然以后嫁到霍家,人家会笑话。”
“切,我嫁过去是享福的,根本不用干活,妈,趁着姐姐没回来,你快告诉我,陆家给了咱们多少彩礼?”
听到彩礼两个字,苏挽月眼睛瞬间亮了,该死!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为了能听得清楚点,她紧走几步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嘘,小声点,整整两千块,还有辆自行车,20张全国粮票,十斤肉票,估计这几天媒婆就该送过来了。”
“这么多!?”